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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队彻底失去一战之力。
审判使魔空灵淡漠的声音落遍废墟:
“罪孽加权,众生分判。”
“无罪者豁免刑罚,有罪者尽数伏诛。”
它清晰区分了四人状态,却没有半分留情。
法则公平,却从不温柔。
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……没有约束的罪罚……
黑雾翻涌,死亡威压持续收紧,一场必死的绝境已然定型。
就在这时,废墟破碎楼道的阴影里,一道人影贸然闯入领域。
是傅临。
他踏入这片死地的初衷,从未高尚,从未救赎。
他眼里根本没有岌岌可危的小队,没有季烬野、没有莱伦、甚至没有旁观的绮里。
他跨越危局闯进来,自始至终,只为了偿还对某个少年的亏欠。他不想亏欠别人什么……
傅临生性凉薄、极致自私。
从前为债务赌尽全队性命,蓄意爆炸背刺、算计人心、利用信任,他的恶真实、彻底、从未悔改。
他今日赶来,不是良心发现,不是赎罪补偿。
他可以看着全队覆灭,
唯独不能接受卡瑞特死在这里。
“怎么可以在我还完人情之前死去”他心中想到。哪怕欠下巨款,他也没有选择死亡,而是选择以极端的方式偿还,更别说一个简单的人情了。他就是这样的人,永远不想欠别人什么……
可他刚踏入领域的刹那,漫天罪罚光痕轰然锁定他。
他积攒一身深重私罪——谋害同伴、背信弃义、以人性做赌、以善意填欲。
在纯白公正的审判法则面前,无所遁形。
“检测极致私罪。”
“锁定刑徒,六十秒行刑。”
这是使魔的终结技,面对她认为罪孽达到她容忍底线时,便可以执行死刑。杀人如麻的莱伦没有受到死刑,而傅临却受到了,可能在这个使魔心中,背叛的罪孽大于杀人的罪孽吧……
瞬间,傅临全身肌肉软化、血脉停滞、双膝重重磕落碎石,彻底丧失行动能力。
巨型刑裁闸刀悬于头顶,冰冷杀机锁死他整个人的生机。
他眼底掠过极致的不甘。
他没想赎罪,没想牺牲,没想成为任何人的英雄。
他只是想来还个人情,却被法则提前宣判死刑。
赌徒的本能在绝境里疯狂滋生。
他不想白白死在这里。
他作恶一生,自私一生,算计一生,就算死,也要死得有价值。
至少要用自己这条烂透的罪身,成为他偿还的资本……
傅临艰难抬眼,死死盯住旧束手无策的卡瑞特,语速急促冷静,全是绝境博弈:
“卡瑞特,抓我,扔我。”
“审判闸刀锁定的是罪孽载体的我。”
“但我赌——刑罚落定瞬间,覆盖范围内一切生灵,尽数同判。”
他清清楚楚默认其余三人的生死不在他考虑范围内。
能活,是顺带。
不能活,与他无关。
他赌的从来不是全队生机,
他赌的是自己最后一次、仅存的、自私的执念。
五十五秒。
五十四秒。
死亡倒计时无情跳动。
卡瑞特望着跪倒在地的傅临,心绪纷乱如麻。
他没有原谅,也无法释怀,可眼前绝境真实刺骨。就算自己全盛、绮里全盛,烬野全盛,三人人联手,也破不了这天堑般的法则。更何况三人都遭到小削弱……
这是唯一生路。
卡瑞特上方炸开黑色空间裂隙,魔爪稳稳成型,精准锁住傅临失力的身躯。
“动手!”傅临冷声催令,没有悲壮,没有释然,只剩赌徒末路的决绝。
卡瑞特眼底一沉,全力投掷而出!
黑影破空,傅临的身躯直直撞向审判使魔。
在触碰对方纯白长袍的瞬间,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双臂锁抱,贴身贴合,寸步不离。
他要把自己的罪罚、自己的死刑、自己的末路,彻底绑在审判使魔身上。
四十秒。三十秒。十秒。
领域剧烈震颤,审判使魔疯狂挣扎,纯白身躯光芒暴乱,却甩不开这具死死锁死它的罪身。
傅临静静贴着它的躯干,眼底一片冷寂。
他不悔过往的恶,不认此刻的善。
他只是被逼到绝路的自私赌徒,做了自己最后一场只为私人执念的赌局。
三秒。
两秒。
一秒。
倒计时归零。
高悬的巨型闸刀轰然坠落!
纯白裁决之光吞没整片废墟,法则刑罚瞬间湮灭一切罪与被罪。
刺耳的白光过后,
黑雾散尽,领域崩解,天光重新落回大地。
废墟空空荡荡。
傅临彻底消散,他没有亏欠任何东西,赌博的债务,卡瑞特的人情他全部偿还
审判使魔尽数湮灭。唯有那纯白如凄雪的魔晶留在那里……
绝境落幕。
卡瑞特静静立在原地,魔爪缓缓溃散。
他心底掀起从未有过的沉重波澜。
绮里站在不远处,清亮眼眸彻底沉寂,望着空无一人的战场,难言五味杂陈。
无罪之人,纵使巅峰,也敌不过天命法则。
有罪之人,纵使恶贯满盈,也藏着最偏执、最自私、最无法定义的人性。
没有谁原谅。
没有谁释怀。
只是从今往后,所有人都彻底明白——
这世间的善恶,从来黑白不分。
有人一身干净,却束手无策。
有人满身罪孽,却赌尽性命,只为偿还最后那一缕希望……
自以为是的审判,缺乏人情的审判,终究会造成崩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