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,沿海防线的清晨没有半分暖意。
暗沉的云层依旧低压在海平线上,凛冽海风昼夜不息地刮过钢铁堡垒,带着海水的寒腥,压得整片战区死寂沉沉。一夜未歇的狂浪依旧反复撞击防波堤,轰鸣不止,像是灾厄降临前永恒的序曲。
整片前线的执行者齐聚临时食堂。
偌大的厅堂安静得诡异。
没有人高声说笑,没有人打闹嬉闹,只有餐具轻碰的细碎声响、低缓的呼吸声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。
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决战的重量。
对手是法则级SSS风暴使魔,是人类仅凭常规战力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。在座每一个人,都是跨过无数尸山血海活下来的执行者,他们见惯生死,却依旧在这一战的前夕,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宿命感。
这顿清晨早饭,更像是无声的饯行。
人人面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赴死的决绝。短暂饱腹,积蓄最后的力气,等待那场大概率无人全身而退的风暴浩劫降临。悲壮无声漫过人心,整片厅堂,沉得让人窒息。
不同于大厅肃穆死寂的氛围,靠窗的小桌一隅,气氛稍稍松弛。
卡瑞特、季烬野、绮里、莱伦四人围坐一桌,安静用着早餐。
绮里目光扫过卡瑞特眼底浓重的青黑,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,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,打破了沉寂。
“你昨晚是真没睡?黑眼圈重得快要垂到下巴了,像个熊猫,哈哈。明明都上过这么多次战场,临战前还是会紧张失眠啊?”
卡瑞特微微一滞,有些无奈地抬手蹭了蹭眼尾,没有反驳。昨夜心底的恐惧、迷茫、对前路的未知,翻涌整夜,确实未曾合眼。
季烬野低头扒着早饭,语气平淡却安稳:“换谁都一样,这一战和之前所有厮杀都不一样。紧张是正常的。”
莱伦静静坐着,眉目温和沉静,并未多言,只是看向窗外翻涌的海面,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沉郁。
几人随意闲聊几句,说着战前的琐碎、防线的布置,冲淡了清晨压在心头的压抑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轻快的脚步声靠近桌边。
落希尔端着餐盘,大大咧咧地凑了过来,毫无半分大战在即的凝重,笑着直接落座:“这边氛围好,我凑个热闹!”
她的到来彻底盘活了桌边的气氛,原本拘谨的闲聊愈发松弛。
又过片刻,不远处独自静坐、安静用餐的纤细身影微微迟疑。
塞伦指尖轻顿,抬眸看向这一桌热闹温和的众人,安静但又渴望热闹的她,此刻终究没能忍住,端着简单的餐盘,缓步走了过来,轻轻落座在空位之上。
细框眼镜衬得她眉眼温柔恬淡,周身带着安静温润的气息,让这张小桌愈发安稳。
六人围坐一桌,窗外是末日般暗沉的海天一色,桌前是难得片刻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众人开始闲聊……
就在氛围刚好趋于平和之时,塞伦轻轻开口,嗓音清浅柔和,却吐出了一个尘封百年、无人知晓的绝密秘密。
“关于这次的风暴使魔……我母亲的旧笔记本里,曾经完整记载过她的存在。”
话音落下,桌边所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,齐齐看向她。
塞伦目光望向窗外呼啸的海风,语气平静地诉说着那段被掩埋的过往:
“她原名奥菲利亚。”
“很久以前,她本是异国的普通人,却因一场无人知晓的变故,彻底背离人间,蜕变为失控的使魔。她与生俱来的风暴法则太过强横,强横到连她自己的意识都无法完全掌控。”
“为了不彻底撕碎这片世界、不葬送无数生灵,她只能强迫自己陷入长久沉睡。”
“世人以为天灾无常、随机降临,可没有人知道——这场席卷天地的风暴灾厄,从来都有迹可循。”
塞伦微微抬眼,吐出最让人震撼的核心真相:
“奥菲利亚,每十五年左右苏醒一次。”
“每一次苏醒,她都会裹挟漫天风暴,环绕遍历地球整整一周,宣泄体内失控的法则力量。等力量耗尽,便再度陷入沉睡,等待下一个十五年的苏醒。”
一语落地。
整张小桌彻底死寂。
卡瑞特瞳孔微缩,心底轰然震动。
原来凭空出现的极端天灾、无解的SSS风暴、世人捉摸不透的气象灾难,根本不是偶然。
是一场持续百年、循环往复、无人挣脱的宿命。
十五年一醒,环遍天地,风暴覆世,众生遭劫。
众人脸上尽数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心底长久以来的认知,在这一刻,彻底被颠覆。
窗外狂风呼啸不止,云层翻涌肆虐。
无人知晓,这次是不死鸟终归大地,还是冬之鸟越过大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