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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回溯七十年前。那时厄德门刚成立不久的时候……
一名身着白教圣服的女人,衣袍尽数被滚烫鲜血浸成猩红。
方才的魔物任务里,她为护住全队队友,以身挡灾,身躯被使魔利爪狠狠贯穿。生机寸寸流散,生命已然走到末路。
弥留之际,她死死握住身前男人的手,气息微弱却字字坚定,嘱托他务必继承自己一生坚守的道义,守苍生、守善意、守世间未灭的纯白。
“伊索!我的……。你……一定……能够立于彼方之巅”
女人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脸,速度不断变缓,直至手掌落下……
那冰凉的触感依旧未忘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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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辗转更迭。
此后数年,男人孤身行走世间,四处奔走宣讲那套温柔理想化的道义。
可乱世杀伐、人魔厮杀不休,无人愿意倾听天真的善意。世人麻木、世人冷漠、世人只信杀伐立足,他的道义,终究无人认可、无人追随。
光阴流转,男人终是穿上了那一身纯白教服,执起圣之大剑,继承逝者遗志,独自奔赴一场又一场凶险任务。
那场改写一切的宿命任务,骤然降临。
对手是新晋SSS级法则使魔,掌控世间最无解的权能——空想具象化。
此战凶险至极,血色铺地,尸骨横陈。
全队队友尽数重创奄奄一息,血流成河,无一生还。
整片修罗战场,最后仅余他一人苟活,却也身负濒死重创,距离死亡只差一线。
所幸这尊法则使魔刚刚晋升、本源尚未稳固,长时间高强度具象化能力持续被战局消耗,力量孱弱不稳。
男人拼尽最后残力,拼死将其斩杀。
大战落幕,厄德门赶赴战场收殓残局。
组织带走了濒死的男人,将他的躯体永久低温冷藏;同时缴获了那枚世间独一无二的空想具象化SSS魔晶。
科研团队尝试以晶石锻造魔器,却发现晶石权能过于逆天,凡人身躯根本无法驾驭。
团队只能改造结构,让机械载体接管魔器主控,造出当世最强人造魔器。
可即便如此,凡人依旧无法催动其真正力量,SSS本源始终被禁锢。
岁月流逝,多年研究停滞不前。
厄德门最高领导者,携两枚远古秘藏晶石现身——岩浆之火晶石、引力坍缩晶石。
远古秘闻随之揭晓:当年征讨引力使魔,人类甚至未及出手,对方便瞬间被自身权能压缩成奇点,继而彻底炸裂消亡;
当年征讨岩浆使魔,最终亦是对方自我焚尽、以身自杀落幕。
两枚晶石皆是无解天灾残留,尘封百年。
领导者勒令科研人员倾尽所能,突破技术壁垒。
科研团队脑洞大开,彻底推翻机械魔器的思路,开启终极方案——打造人形兵器。最终经历十年多的艰苦奋斗,盘古,库库尔坎问世……
随后,团队试图将空想具象化晶石从旧魔器中完整提取、植入人造躯体,却发现晶石本源死死锁死,完全无法剥离。
绝境之中,众人突发奇想。
他们取出冷藏数年的男人躯体,将无法提取的空想具象化晶石残渣,尽数刻印进他的灵魂与肉身肌理,辅以顶尖机械、生命重构技术,强行将他从死寂中重启、复活。
自此。
伊索,应运而生。
从他被重塑、睁眼归来的那一秒开始。
他借来的余生、拼凑的生命,
早已被刻上了永不逆转的倒计时。
◇
以上,是伊索刚刚想到的关于他的故事……
或许快死了吧,记忆全都回复了……
大战落幕,幻境溃散,天地间残留的血腥渐渐被秋风拂去。
他们剩余的五人被抬回厄德门的医务室。
所有人都在静养、疗伤、休整,唯独伊索不在其中。
他的圣服依旧染着洗不净的旧血,布料破损斑驳,刚经历献祭寿元、透支本源的身躯本应卧床静养,却趁着医护不备,悄然溜出了医院。
残阳倾斜,街面清冷。
无人知晓他仅剩不到一年的余生,无人知晓这副躯体是冷冻复活的人造容器,更无人知晓他背负着七十年前传承下来、无人听从的道义。
伊索步履平缓,走在寻常街巷,像无数次曾经做过的那样,轻声宣讲着那套温柔且理想化而又偏执的教义。
七十年如此,如今依旧如此。
多数路人步履匆匆,听过便忘,无人驻足,无人深信。
直到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停在不远处。
她年纪尚轻,眉眼干净,是数日前卡瑞特从爬行异兽口中拼死救下的普通少女。
少女目光一瞬亮了,一眼认出那身破碎圣服的身影,快步小跑上前,语气带着纯粹的期待与感激。“白衣神父!我认得你!”
她仰着头,四下张望,急切询问:“那天和你一起的、那个长发的哥哥……他在哪里?我一直想谢谢他。”
伊索闻声动作一顿。
晚风掠过他苍白的脸颊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空茫。
他轻声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沉沉的无奈:“他……早已叛离厄德门了。”
少女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大半,脸上涌上浓浓的失望,指尖轻轻攥紧衣角。
原来那位拼尽全力救下自己、温柔可靠的长发哥哥,已经不在组织里了。
看着小姑娘低落的模样,伊索立刻放缓语气,连忙补了一句,认真、郑重,替少年辩白:“你不要误会。他虽叛逃,背离了组织规则,却从来不是恶人。他是我见过,最愿意守护弱小、心怀温柔的人。”
少女怔怔点头,心底的失落稍稍平复,牢牢记住了这句话。
得到答案,她安静站在一旁。
伊索便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,继续不急不躁、喋喋不休地宣讲着自己坚守一生的道义。
温柔、固执、无人在意,却岁岁坚持。
不多时,一道挺拔、青涩的年轻身影从路口走来。
那是刚刚加入厄德门的新人青年,名为陈昊,一腔热血,满心正义,笃信秩序与救赎,对世间善恶抱着最纯粹的热忱。
他原本只是路过,却清清楚楚听见了伊索的每一句话。
越听,眼神越亮。
多年无人问津的温柔道义,在这热血少年耳中,是最干净、最正确的信仰。
青年心头激荡,豁然开朗,瞬间心生笃定与崇敬。
他上前一步,神色郑重,语气滚烫。
仅此一瞬——七年来无人追随的传道,七十年无人理解的理想。
在大战落幕的余烬里,
迎来了第一位真正的信徒。
风卷残阳,落满白衣。
伊索的传道,终有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