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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透过空旷的落地窗漫进屋内,柔和地铺在柔软大床之上。卡瑞特缓缓睁开眼,昨夜沉甸甸缠绕四肢的疲惫尽数消散,SSS血脉带来的自愈力不仅抚平了满身伤口,连连日逃亡积攒的精神损耗也一并清扫干净。
卧室里早已不见瑞契儿的身影,偌大空间安静得只剩自己轻浅的呼吸。他起身走出房间,空旷冷清的客厅依旧只有复古沙发与单人椅,视线四处扫动,下意识想找电视打发时间,可来回寻遍屋内角落,连半点电器屏幕的影子都没有。想来她常年独来独往,本就不需要这些人类用来消磨时光的物件。
寂静忽然被推门声打破。
卡瑞特猛地转头,心头骤然一紧。瑞契儿推门走入,一袭红衣上还未散尽淡淡的血腥气,指尖拎着一份温热的早点,浓烈的杀伐气息与人间烟火古怪地交织在一起。他攥紧指尖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还是选择沉默,没有开口追问血腥味的来源。
瑞契儿自然地走到桌前,将早点推到他面前,嗓音慵懒温和:“快趁热吃。”说罢便顺势坐在一旁,看似准备同他一同进食。
卡瑞特望着餐盘,迟疑片刻轻声开口:“霜禾从前和我说过,使魔的躯体无法消化人类的食物,不必勉强自己。”
瑞契儿闻言弯了弯眼,索性收回伸向餐具的手,安安静静支着下巴,静静地看着他独自用餐。
嘴里温热的食物渐渐抚平心底慌乱,卡瑞特沉默许久,才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她:“以后……能不能不要再吃人了。”
瑞契儿眉梢轻挑,语气平淡无波:“我从不吃无辜之人,落入我手中的,全是作恶多端的人渣。”
“即便对方罪大恶极,我们也没有私自审判、夺走生命的权利。”卡瑞特语气坚定,“如果你需要维持力量,我的血脉恢复速度很快,以后我可以供给你我的血。”
她低低笑出声,眼底裹着几分无奈的嘲弄,笑他过分天真:“人类的血液只能勉强支撑片刻,撑不起我与生俱来的因果权能,解决不了根本。”
“我知道一处和平派使魔聚居地,那里的魔物依靠无人收殓的亡者血肉存活,不会伤害活人,你可以去那里获取食物。”卡瑞特连忙提起此前找到的族群。
瑞契儿对此兴致寥寥,并未放在心上,话锋一转,柔和了几分:“这里往后就是你的第二个家。”
自从知晓卡瑞特这段日子为她扛下的所有颠沛与伤痛,她才下定决心和卡瑞特同居,哪怕会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地,也想护住这个天真的少年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憧憬,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,心底早已悄悄向往卡瑞特口中那个等她复仇结束后,人魔共存,不必以杀戮维生的未来。
“你想要什么、缺什么都可以同我说,我都会为你寻来。至于捕食一事,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。”说完这话,她起身准备走向浴室,回头看向卡瑞特,半是玩笑半是打趣,“我去洗澡,可不许偷偷偷看~”
卡瑞特被她逗得轻笑出声,将盘中早点尽数吃完。他静静思索片刻,不得不承认瑞契儿的实力冠绝一方,留在她身边,确实是当下最安全的选择。
“我想去彭雷特家中取回我的行李,往后便长久留在这里。”他对瑞契儿坦诚说道。
“好的,路上小心~”澡堂里传来瑞契儿轻柔的声音……
光影流转间,卡瑞特已然站在了熟悉的公寓。彭雷特正擦拭着手中铁器,听闻他打算和SSS本源使魔瑞契儿一同居住,手上动作猛地顿住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半晌才失笑感慨:“能让你甘愿托付、还愿意接纳你的SSS使魔,倒真是世间难得的奇迹。”
说罢,彭雷特利落打包好卡瑞特所有行李,交到他手中,认真叮嘱:“别忘了我们周六晚间碰面的约定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失约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卡瑞特轻轻点头,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与彭雷特挥手告别,转身离开锻造屋。
他感谢这个一直陪伴他度过困难时期的锻造师……
可他才走出没多远,一道绯红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身后。
卡瑞特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回身,方才的松弛尽数消散。
此刻瑞契儿脸上再无半分玩笑神色,眉眼覆上一层凝重的冷意,语气严肃地提醒他:“往后多提防彭雷特,我感知到他身上藏着不对劲的气息,他体内混杂着不属于人类、也不属于普通使魔的微弱气息,此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。”
◇卡瑞特
……这是第二个这么提醒我的人了。
可彭雷特怎么可能是坏人,过往我们一起吃外卖,看电视的场景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里……
是他在我疲惫时,为我盖上被子,泡上一杯咖啡,承担我的负面情绪……
这样的他,怎么可能是坏人……
所以,我想,他身上,一定藏着什么不想让他人知道的苦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