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生日派对过得很快,墨凉窝在沙发角落里,看着柳韵和她男朋友方求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切蛋糕、喝交杯酒,脸上挂着甜甜蜜蜜的笑。
墨凉越想越不明白。
方求知长得一般,家里也没什么钱,柳韵虽然不算什么大美女,但也算中上水平,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了?
要是换作以前的她,看到这对穷酸鸳鸯在自己面前秀恩爱,不把柳韵牛过来再当着方求知的面牵着人走,都对不起她自己。
想想方求知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。
八成会先是懵,然后再是不信,最后是那种想扑上来又不敢的窝囊样,光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够她乐上天。
“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。”沈知意轻轻拍了拍小黄毛的肩膀,将她从脑海中那缺德的幻想里拽了出来。
她们已经从KTV出来了,正走在去取电动车的路上 。
“嗯,我在想为什么柳韵姐姐和她男朋友那么恩爱。”墨凉仰起脸,难得问了一句发自内心的疑问。
“嗯?这个该怎么说呢。”
沈知意沉默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措辞。夜风把她额前的白发吹散了几缕,她随手拢了拢。
“爱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东西吧。”
“虽然你可能感觉方求知很普通,但他足够爱柳韵,或许这就够了。”
墨凉低头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反驳,也没有再追问。
反正沈知意说的那些什么“爱”啊“够”啊的,她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爱值几个钱?能爆金币吗?
她还很小的时候,父亲还没死,母亲就已经隔三差五把不同的男人往家里带。
那些男人坐在她家的破沙发上,抽着劣质的烟,冲她母亲笑得一脸猥琐,而父亲呢?
父亲低着头假装什么都看不见,只知道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桌,还要帮那些男人倒酒。她那时候趴在门缝后面,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后来墨凉的父亲终于死了,她母亲连丧事都没办完,就收拾了东西跟着别的男人跑了,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只剩四面墙的破屋子里。
所以打小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像她父亲那样的老实人,是世界上最蠢最蠢的**,被绿了还掏心掏肺,活该被人当冤大头踩一辈子。
所以她选择不做那种人,她要当那个让别人痛苦的人,绝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。
两人各自沉默着,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。
沈知意当然也知道,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很假。
什么叫“足够爱就够了”?
她母亲倒是爱她父亲,结果呢?父亲出轨,母亲被家暴,连她自己身上也挨过那个男人不少拳头。
她低头看了看身旁这个小脑袋,总觉得这个对方大概跟她有过差不多的经历。
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,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暗巷中,正站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“嘿嘿,那是墨凉姐姐的新目标吗?真有意思啊。”
姜清歪着头,远远地望着那两道并肩走远的身影,嘴角挂着甜腻的笑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刀,刀刃上还往下滴着血。
在她的脚边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小混混模样的男人,连哼都哼不出声了。
“那个叫林宇的,想找人绑架沈知意是吧?”“不行呢,怎么可以这样?这样就不好玩了呢。”
姜清把刀刃上的血随手抹在墙上,语气乖巧又认真。
她偏过头去,望向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,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说是吧?”
高跟鞋磕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,徐灵雪从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这时候,沈知意和墨凉都已经回到了那间房子。
“唉,好累啊!”墨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打了哈欠就往房间的方向走。
折腾了一晚上,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那张软绵绵的床上睡个昏天黑地。
然而还没走出两步,一只修长的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,不容分说地把她拉回了沙发前面。
墨凉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沙发前,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知意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,双手交叠在膝上,抬起头,目光平静。
“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事吧!你先解释一下,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
“啊?”墨凉挠了挠后脑勺,目光开始四处乱飘。
这人怎么突然较起真来了?之前不是一直装看不见吗?她还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呢。
“哈哈,我好困啊,我要去睡觉了。”墨凉干笑两声,转身就想往房间逃。
可她刚迈出半步,手腕就被一把扣住,整个人重心一歪,直接被拽倒在沙发上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双手已经被反扣在头顶,这时候沈知意跨坐在她身上,将她牢牢按在柔软的沙发垫里。
“姐姐!这是干什么呀,快放开我!”
墨凉疯狂地扭动挣扎,可是跟小猫哈气差不多,扭了半天纹丝不动,反倒像是在跟人撒娇。
“那你就快说你身上的事。”
沈知意的语气刻意压了几分,努力想装出很凶的样子,可说出来的声音依旧温柔得没有半点威慑力。
她垂下眼,看着被自己制住的小黄毛。
这个姿势,她要是再不问出点什么,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。
“呜呜……我不想说嘛!”她扭过头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此时此刻她被一个女人按在沙发上,脸朝下趴着,双手被扣得死死的,动都动不了。这种被人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,让墨凉感到好羞耻。
明明之前她还是个男人啊!被按在沙发上动不了就算了,还当着别人的面哭成这副德行,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她越想越气,越想越不甘心,她墨凉是对付不了徐灵雪那个变态,也搞不定姜清那个疯批,可她还能搞不定你沈知意?
就你个臭杂鱼,连路边捡来的小黄毛都舍不得扔在街上,你能硬气到哪儿去?
此时墨凉脸埋在沙发垫里,继续呜呜咽咽地哭着,声音越哭越大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。
墨凉觉得只要她多哭一会儿,这杂鱼大姐姐肯定就会心软松手,到时候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?
“啊?”沈知意看着她突然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,有点呆愣住了。
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让步,不能心软,于是便做了一个自觉最稳妥的决定。
就这么看着对方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