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墨凉吃得前所未有的老实。
姜清再夹菜过来，她也不躲了，张嘴就吃，甚至对方把筷子递到嘴边，她也只敢乖乖含住，只是那张小脸一直绷着，一副很不开心的表情。
姜清似乎对这个表情很不满意，忽然问她：“墨凉姐姐，你不开心吗？”
墨凉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还问她开不开心，她这个样子能开心得起来吗？还有，这女人怎么总爱一口一个“姐姐”地叫她，故意恶心人吧。
但一抬头，看见姜清脸上那点不高兴，她立刻条件反射地挤出个软乎乎的卖萌表情。
姜清明显很吃这套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，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。
墨凉一边笑，一边在心里骂。
自己居然在对一个仇人、死敌、前女友、变态、流氓、杂鱼、比野狗还不如的人卖萌。
但她也只敢在心里发泄情绪了。
于是这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草草结束了，结账的时候自然是姜清掏的钱，墨凉站在餐馆门口不远的地方等她。
“你叫我出来，到底有什么事？”墨凉没绕弯子。
她不信姜清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吃顿饭，那对方也太闲了吧，而且显得脑子里面有病。
而且经过刚才那一出，她连让妹妹搬去住校的念头都彻底咽回了肚子里。
说白了也白说，这种极品剑人怎么可能放人。
姜清眨了眨眼，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，轻飘飘地说：“叫你出来玩呀。”
听到这话后，她有权疑惑对方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了。
哈基清你这家伙！真让我惊喜啊！
玩？谁想跟你玩啊！
她现在恨不得把“你有病吧”四个字尽情发泄出来。
但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真骂出来，只能鼓着小眼睛狠狠瞪着对方，满脸写着“你在逗我吗？”
她们之间的关系，从姜清像疯了一样把她按在巷子里亲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。
要是能动手，墨凉会毫不犹豫地给这人一刀，不带半点犹豫。
可惜，这些全都只存在于她那颗小脑袋瓜里。
毕竟她最擅长的两件事，就是精神胜利法和白日做梦。
“走吧，我们去买个冰淇淋吃。”还没等墨凉反应过来，姜清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前走。
“啊？”
墨凉被她拽着，脑子里还在发懵。
谁要吃冰淇淋啊！虽然她并不想吃，可是姜清还是给她买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草莓味的冰淇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，她保证绝对不是她想吃，只是怕姜清又突然发病而已。
两个人走在街上，成了一道挺亮眼的风景线。
墨凉穿着件白色T恤，下面一条牛仔短裤，时不时伸着小舌头去舔冰淇淋，她旁边的姜清像个体贴的姐姐，穿着白色裙子，牵着她的手，看小黄毛的眼神十分地温柔。
姜清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，但墨凉大多时候只负责充当情绪价值，玩得最起劲的反倒是姜清自己。
看见墨凉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，姜清眼底暗了一下，但那点情绪很快又没了。
到了后面，墨凉看着对方那副充满青春活力的模样，反倒有些出神，她不明白，这人带她来这么多地方，到底想干什么。
最后，姜清带着她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了下来。 墨凉抬头一看，原本还算轻松的小脸顿时僵住了。
这地方有点眼熟，不，是太眼熟了吧。
这不就是她跑路前骗姜清出来的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吗？
当然，那天她们什么也没发生。
只是她编了个家里出事的借口，红着眼睛握住姜清的手，让对方去贷款拿钱。
姜清傻乎乎地照做了，还按她的要求拿了现金，一沓一沓，还记得她当时接钱的时候，兴奋得手都在抖。
现在她腿也跟着抖，她突然想到，姜清这一路带她逛了这么多个地方，该不会是让她最后感受一下人间的美好，然后在这把她给刀了吧。
小黄毛的脸都白了几分，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姜清手里抽出来，可对方握得很牢。
姜清像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她的害怕，或者察觉到了也不在乎。
她早就订好了房间，带着墨凉直接走了进去，就连房间号都没变，就是当年墨凉骗她的那一间。
“呜……”
刚一进房间，墨凉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姜清身上靠。
她看到房间里的阵仗，三魂直接吓飞了两魂半。
在这不算窄的双人间里，几个黑衣壮汉一声不吭地站在床前，个个人高马大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们脚边，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捆在地上。
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长相，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瘫着，裤腿都让血浸透了，露出的手臂上甚至能隐约看到骨头。
“补要杀我呀！”
墨凉舌头都不利索了，整个人死死抱住姜清的胳膊，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姜清，我真知道错了呀，呜呜呜……别、别杀我……我什么都听你的，别杀我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，把姜清的手臂抱得死紧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她是真怕了。
地上躺着的那位仁兄，脸都被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啊！
那两条腿都软趴趴地贴在地上，跟两个被车撞扁的哈基米一样啊喂！以后估计怕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姜清任她抱着，不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小黄毛。
她垂着眼，由着墨凉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，手臂上不时蹭过一片柔软的触感。
姜清没着急解释什么，只是示意房间里那几个黑衣壮汉先出去，这些人都是徐灵雪给她的，现在站在这里也怪碍眼的。
房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墨凉抽抽搭搭的哭声，姜清这才把目光放回小黄毛身上。
她伸手托住墨凉软得站不住的身子，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轻声安慰道：“别哭了，不是要杀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