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

作者:HY花雨 更新时间:2026/7/31 20:33:52 字数:6268

早上七点十二分,真昼坐在床边说:

“牛奶没了。”

透子没有睁眼。

“嗯。”

“真的没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昨天不是还有吗?”

“喝完了。”

“谁喝的?”

透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点。

“我。”

“你一个人喝那么多?”

“没有很多。”

“昨天晚上还有半盒。”

“所以呢。”

“你半夜起来喝牛奶?”

“可能。”

真昼安静了一秒。

“你梦游?”

透子终于睁开眼。

窗外的天还很白。

梅雨过后的早晨总有一种湿漉漉的亮,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光从缝里落到地板上。

真昼就坐在那里。

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T恤。

头发有点乱。

手撑着床沿。

和昨天没什么区别。

也和更早之前没什么区别。

透子看了她几秒。

“几点。”

“七点十二。”

“闹钟呢。”

“响过。”

“我关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怎么不叫我。”

真昼皱眉。

“我现在不就在叫?”

“应该七点叫。”

“七点的时候你说再五分钟。”

透子翻身去摸手机。

屏幕亮起来。

七点十三。

今天没有迟到的余裕。

“你怎么越来越不可靠。”

真昼很不服气。

“明明是你自己赖床。”

“同居的人应该互相帮助。”

“那牛奶呢?”

“什么牛奶。”

“同居的人应该互相帮助。”

真昼把她刚才的话原样还回来。

透子坐起来。

“你自己买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懒。”

“那别喝。”

“冷淡。”

“嗯。”

真昼跟在她后面进浴室。

透子刷牙。

真昼靠着门框。

“晚上买。”

透子含着牙刷,含糊地说: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低脂的不要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上次那个味道很奇怪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

透子转头。

真昼停住。

“干嘛。”

透子把牙刷拿出来。

“你今天是不是很闲。”

“我每天都很闲。”

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
透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黑。

昨晚大概睡得不太好。

她记得十二点左右还醒过一次。

真昼那时候就在旁边。

或者说,她记得真昼在旁边。

这两种说法的区别,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。

透子低头漱口。

“今天晚上我有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复诊。”

真昼“哦”了一声。

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。

透子擦脸。

“所以可能晚一点回来。”

“几点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我吃什么。”

“冰箱里有东西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鸡蛋。”

“只有鸡蛋。”

“还有面。”

“只有面。”

“鸡蛋面。”

真昼皱眉。

“好难吃的名字。”

“那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你回来带点东西。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拉面。”

“不带。”

“饭团。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布丁。”

透子拿起梳子。

“你到底是要晚饭还是甜品。”

“都要。”

“贪心。”

真昼笑了一下。

“晚上见。”

透子没回答。

她把头发扎好。

七点四十五出门。

玄关那把透明伞已经干了。

昨天没有下雨,今天天气预报也说只会多云。

透子还是看了一眼。

然后穿鞋。

真昼站在客厅。

“牛奶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别忘了。”

“你比天气预报还烦。”

“天气预报又不会提醒你买牛奶。”

透子开门。

“那确实。”

走廊里很安静。

电梯正在六楼。

透子按下按钮。

门合上的时候,她又听见真昼在里面说:

“低脂的不要——”

透子没回头。

电梯往下。

镜子里只有她穿着浅色衬衫,肩上背着包。

她低头看手机。

工作群已经有新消息。

松本:

【今天十点前把二校确认一下。】

佐佐木:

【星期一早上就看到这个,我想辞职。】

山下发了一个哭泣的猫咪表情。

透子也跟了一个。

电梯到一楼。

门打开。

街道已经开始热起来。

夏天快到了。

出版社的上午没有任何特别。

二校。

修改。

电话。

咖啡。

午休时山下抱怨昨天去看电影,旁边有人一直讲话。

佐佐木说她为什么不换位置。

山下说已经开场了。

透子坐在旁边,一边吃便利店买的三明治,一边听她们争论。

“高梨前辈呢?”

山下忽然问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你看电影遇到别人讲话会怎么办。”

透子想了一下。

“忍。”

“这么温柔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。”

“我怕我一开口,声音比他还大。”

佐佐木笑得差点呛到。

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
透子也笑。

下午四点多,下了一阵很短的雨。

窗户上落了几滴。

没多久就停。

六点准时下班。

佐佐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。

透子说:

“今天有预约。”

“美容院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约会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么。”

“医院。”

佐佐木愣了一下。

“哦。”

没有继续问。

透子也没有解释。

很普通。

就像有人说牙科。

有人说眼科。

有人说皮肤科。

她们在车站前分开。

佐佐木挥手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忘了交那个表。”

“你才别忘。”

“我已经忘了。”

“那你完了。”

透子笑着进站。

医院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。

从车站出来走七分钟。

建筑很普通。

一楼是药局。

二楼才是诊所。

透子已经来了很多次。
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前台的人抬头。

“高梨小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还是六点半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稍等一下。”

透子坐到靠墙的位置。

候诊区很安静。

有人看杂志。

有人低头玩手机。

空调温度偏低。

电视开着静音。

屏幕上正在播天气预报。

透子拿出手机。

真昼没有发消息。

这当然也很正常。

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真昼的消息。

透子看着聊天软件。

雨宫真昼的名字还在列表里。

头像是她以前画的一只猫。

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很久以前。

【真昼:牛奶。】

下面是透子的:

【知道。】

再往后,没有了。

透子没有点进去。

“高梨小姐。”

护士叫她。

透子起身。

诊室和上次一样。

桌面很整齐。

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姓小野。

头发总是扎得很简单。

她先看了一眼电脑。

“最近怎么样?”

“还可以。”

“工作呢?”

“正常。”

“有迟到或者请假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吃饭?”

“也正常。”

小野点头。

“睡眠呢?”

透子想了一下。

“还可以。”

“几点睡。”

“十二点左右。”

“几点醒。”

“七点。”

“中途会醒吗?”

“偶尔。”

“醒了之后还能睡着?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医生又记了几行。

语气一直都很平常。

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盯着她看。

也没有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。

只是问。

透子就回答。

“最近有明显觉得情绪低落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工作兴趣?”

“本来也没有。”

小野抬头。

透子笑了一下。

“开玩笑。”

“还能开玩笑,看起来确实不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和朋友见面呢?”

“上周去水族馆。”

“和谁?”

“美纪,还有由梨。”

“玩得怎么样?”

“挺好。”

医生点头。

又看了一眼屏幕。

停顿了一会儿。

“还会看见雨宫小姐吗?”

透子的脸没有变化。

“偶尔。”

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
透子想了想。

“前几天吧。”

这句话说完,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指甲边有一点起皮。

早上出门时没注意。

真昼今天七点十二分坐在她床边。

抱怨牛奶。

昨天晚上,她们一起看电视。

前天下班以后,真昼坐在便利店门口,说新出的冰淇淋包装很丑。

更早一点,她在电车里说一个人的鞋带快散了。

星期日,她嫌透子洗衣服的时候把白色和浅灰色混在一起。

每天。

早上。

晚上。

有时候中午也会出现。

只要周围没有需要她回应的人,真昼就像一直在那里。

有时甚至在人很多的地方。

电车。

商场。

便利店。

车站。

只是那些时候,她通常不说太多。

透子已经习惯了。

“出现的频率比上个月高吗?”

小野问。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比刚开始的时候呢?”

“少很多。”

这句也是假的。

准确来说,几乎没有少。

只是透子越来越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回答。

刚开始的时候,美纪会问:
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同事偶尔也会回头。

后来透子学会了。

真昼在人多的地方说话,她可以听着。

回家再回答也没关系。

小野继续问:

“她会和你讲话吗?”

“有时候。”

“内容呢?”

“普通的。”

“比如?”

透子看向桌边。
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文件架。

“问我吃什么。”

“还有呢。”

“提醒我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买牛奶。”

说到这里,透子自己笑了一下。

小野也轻轻笑了。

“听起来很生活化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会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有没有让你觉得害怕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会影响工作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能判断她什么时候是真实存在的人,什么时候不是,对吗?”

透子抬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答得很快。

也很自然。

小野点头。

没有继续强调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她把视线重新落到屏幕上。

“但如果频率明显增加,或者开始让你困扰,要告诉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要因为现在能应付,就觉得一定要自己处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药还有吗?”

“还有一周。”

“那今天照旧开。”

“好。”

诊室安静了一会儿。

小野打印处方。

透子坐在那里。

她知道。

这件事从来不是“不知道”。

她知道公司里没有人看见真昼。

知道水族馆门票只有三张。

知道照片里不可能有她。

知道医生问的“看见”,和透子平时说的“看见”并不是同一种含义。

知道真昼已经不可能在家里喝掉那半盒牛奶。

所以早上牛奶少了,就是透子自己喝的。

这些都很简单。

只是简单和重要并不是一回事。

打印机发出声音。

小野把处方递给她。

“下次还是四周后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最近天气热,睡眠如果变差也可以提前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偶尔不是不能说。”

透子看着她。

小野的表情没有特别变化。

“只是希望你不需要为了让我放心,而把它说得比实际少。”

透子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笑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拿起处方。

“那今天先这样。”

“好。”

透子起身。

走到门口。

“高梨小姐。”

她回头。

医生说:

“你现在过得还好吗?”

这句话和刚才那些问题好像差不多。

又有一点不一样。

透子想了一下。

“还好。”

她说。

然后离开。

取完药出来已经七点二十。

天空完全暗了。

夏天的夜比冬天来得迟,可一旦黑下来,街上的灯就显得特别亮。

真昼坐在医院门口的矮墙上。

两条腿晃着。

透子走出去。

她抬头。

“怎么这么久。”

“排队。”

“医生废话很多?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什么了。”

“睡觉。”

“你不是睡得挺好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真昼从矮墙上下来。

“说我了吗?”

透子的脚步停了半拍。

“没有。”

真昼笑。

“也是。”

“为什么也是。”

“我又没生病。”

透子看着她。

没说话。

真昼已经往前走。

“晚饭吃什么?”

“美纪约我。”

“她怎么总约你。”

“因为有朋友。”

“我也有。”

“谁。”

真昼一时没答。

透子看着她。

“怎么。”

“很多。”

“一个名字。”

“懒得说。”

“那就是没有。”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讨厌。”

透子笑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早就知道。”

真昼走在她旁边。

透子忽然想起诊室里的话。

——她会和你讲话吗?

有时候。

真昼正在问她:

“美纪要吃什么?”

透子回答:

“不知道。”

——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

前几天吧。

真昼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。

——她会让你害怕吗?

不会。

这句是真的。

至少现在是真的。

美纪约的店在中野。

一家很小的居酒屋。

透子到的时候,她已经坐在里面。

桌上放着两杯水。

美纪看见她,抬手。

“这里。”

透子走过去。

“等很久?”

“十分钟。”

“那还好。”

真昼在透子旁边坐下。

美纪没有看她。

服务员过来点单。

美纪问:

“喝酒吗?”

“不了。”

“今天怎么这么乖。”

“刚去医院。”

“哦。”

美纪停了一下。

“那茶?”

“乌龙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们点了烤鱼、鸡肉串和土豆沙拉。

真昼在旁边看菜单。

“没有奶油苏打。”

透子没理她。

美纪说:

“你上次水族馆照片发给由梨了吗?”

“她不是自己拍的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最近记性也不太好。”

“工作忙。”

“借口。”

“你没资格说我。”

菜送上来以后,气氛比水族馆那天自然很多。

美纪讲公司最近来了一个新后辈。

第一天就把邮件发错群。

透子笑得很明显。

“你没救她?”

“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
“可怜。”

“她自己也笑了。”

“那还好。”

“不过领导没笑。”

“更可怜了。”

真昼在旁边说:

“美纪以前也发错过。”

透子一顿。

美纪看过来。

“怎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你刚才是不是笑了。”

“想到以前的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透子看着美纪。

大学二年级。

美纪把吐槽教授的消息发到了有助教的群里。

那件事当时笑了很久。

真昼也在。

“你以前不是也发错过吗。”

美纪瞬间反应过来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“你脸上已经写出来了。”

透子笑。

美纪拿筷子指她。

“那件事不许再提。”

“都多少年了。”

“多久都不行。”

真昼坐在旁边笑。

透子忽然觉得,这个场面像从大学时代随便截下来的一小段。

三个人。

一样的话题。

一样的笑。

只是美纪看不见真昼。

或者说——

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看。

吃到一半,美纪突然问:

“今天复诊?”

透子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样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医生怎么说?”

“照旧。”

“睡得好吗?”

透子看她。

“你怎么跟医生问一样的话。”

“因为重要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美纪没有再问。

只是点了下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然后夹走最后一块烤茄子。

透子皱眉。

“那是我的。”

“谁规定的。”

“我刚才说要吃。”

“你说了吗?”

“说了。”

“我没听见。”

“那你还问我睡眠。”

“这是两回事。”

透子笑。

“还我。”

“已经吃了。”

“你赔。”

“下次。”

“你们最近都很喜欢说下次。”

美纪愣了一下。

“谁们?”

透子停住。

真昼正在她旁边喝水。

或者只是坐在那里。

“没谁。”

她说。

美纪看她两秒。

没有追问。

吃完以后,两个人在车站前分开。

美纪说:

“周末有空叫我。”

“干嘛。”

“随便。”

“你不是要加班?”

“可能不用。”

“那到时候再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美纪走出去两步。

又回头。

“透子。”

“怎么。”

“真的没事?”

透子笑。

“你今天问几次。”

“最后一次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美纪看着她。

然后也笑了一下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她挥手。

“明天见不到,周末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回到高圆寺已经九点多。

真昼一路都很安静。

直到进电梯。

她忽然说:

“美纪今天也怪。”

透子按下七楼。

“哪里。”

“总问你有没有事。”

“朋友会问。”

“以前没这么频繁。”

透子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
“一楼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到了。”

电梯门打开。

真昼跟她出去。

家里和早上一样。

厨房灯关着。

窗帘没拉。

桌上还有早上喝水的杯子。

透子换鞋。

真昼走进厨房。

打开冰箱。

“牛奶。”

透子站在玄关。

“忘了。”

真昼回头。

“我早上提醒你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答应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为什么没买。”

“忘了。”

“你今天去医院,医生没检查记忆吗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应该查一下。”

“明天买。”

“明天早上喝什么。”

“水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咖啡。”

“也不要。”

“那别喝。”

真昼皱眉。

透子把包放下。

“我累了。”

“你今天不是只上班又吃饭。”

“还去了医院。”

“医生到底说什么了?”

透子看她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真昼靠着冰箱门。

“骗人。”

“哪里。”

“你回来以后很安静。”

“平时也这样。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
透子没有回答。

她走进客厅。

真昼跟上。

“透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美纪?”

透子停住。

“告诉什么?”

“我。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有电车经过。

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先轻一点,再慢慢变大,然后又远去。

透子没有回头。

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”

“她不是总问你有没有事。”

“所以呢。”

“你可以告诉她啊。”

透子转过身。

真昼站在沙发旁。

“告诉她什么。”

“我还在。”

透子看着她。

真昼的表情很自然。

甚至有一点不满。

像在责怪透子把她从朋友的话题里排除。

“她认识我。”

真昼说。

“由梨也认识。”

透子没有说话。

“你以前什么都跟美纪说。”

“没有什么都说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。”

透子低头。

茶几上放着医院开的药袋。

白色。

很普通。

她把袋子往旁边推了推。

“没必要。”

真昼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”
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

“为什么没必要。”

透子抬眼。

“说了又怎么样。”

真昼没回答。

“让她知道你每天在家?”

“嗯。”

“然后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她能做什么。”

真昼看着她。

透子的声音没有变大。

甚至很平静。

“什么都不会变。”

真昼坐下来。

“哦。”

只有这一个字。

透子也坐到另一边。

电视没有开。

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
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真昼说:

“我饿了。”

透子闭上眼。

“刚吃过。”

“没吃饱。”

“冰箱有鸡蛋。”

“我不想吃鸡蛋。”

“面。”

“也不想。”

“那你想吃什么。”

“布丁。”

透子笑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明天买。”

“牛奶也是明天。”

“两个都买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真昼靠到沙发背上。

“低脂的不要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布丁要焦糖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不要抹茶。”

透子睁开眼。

“知道。”

真昼安静了。

窗外的城市还没有睡。

楼下有人关车门。

远处的红绿灯换了一次颜色。

便利店应该还亮着。

医院也还在那里。

美纪大概已经回到家。

这些事情全都存在。

并且彼此连接。

只有这个房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

透子把头靠在沙发上。

真昼就在旁边。

她知道。

所以没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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