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盯着盘子里那块“破碎之心”,胃里直反酸水。
牛排上整整齐齐四排牙印,深浅不一,一看就是林清雪刚才激动的时候啃的。暗红的酱汁积在牙印凹痕里,顺着盘边往下淌,看着跟凶案现场剩的残骸似的。
“学长,怎么不吃呀?”
林清雪歪着头,手里的剔骨刀一下下敲着桌面,笃笃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不合胃口?还是……要我喂你?”
她站起身,叉起那块血淋淋的牛排,一步步朝他走过来。
苏辰胃里翻江倒海,这哪是牛排,这简直是生化武器。
可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,再想起顾寒烟拿他爸氧气管说事的样子,他深吸一口气,心一横。
吃!大不了就当吃断头饭了!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!”
苏辰张嘴一口叼住牛排,嚼都没敢多嚼,梗着脖子直接往下咽。
半生不熟的肉带着股铁锈味滑过喉咙,苏辰感觉自己吞的不是食物,是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咕咚。”
好不容易咽下去,他强压着吐意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冲林清雪竖了竖大拇指:
“真……真香。这就是爱的味道是吧?挺……挺有嚼劲。”
林清雪愣了两秒,突然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哈哈哈哈!学长你果然最懂我!”
她随手把刀扔在桌上,扑过来一把搂住苏辰的脖子——苏辰被勒得差点把刚咽的牛排吐出来。
“既然你吃了我的心,那我们就算血脉相融了!来,进行下一项!”
她转身抓起桌上那团皱巴巴的保鲜膜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穿上这个!我把你封起来,谁也抢不走!”
苏辰看着那层透明塑料膜,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“清雪……这保鲜膜不透气啊,捂一身汗容易起疹子,而且粘汗毛上撕的时候能疼死!”
“怕什么。”
林清雪眼神狂热,手里又摸出一卷宽胶带——苏辰都纳闷这别墅里怎么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。
“我给你留俩鼻孔喘气不就行了。汗毛?撕的时候顺带拔掉,拔完就不疼了。”
她说着就拽着苏辰往沙发上按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别别别!我自己来!我自己穿还不行吗!”
苏辰使劲挣扎,可在病娇的怪力面前,他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五分钟后。
苏辰直挺挺躺在真皮沙发上,活像个巨型蚕蛹。
从脖子到大腿根,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不下三十层保鲜膜,勒得紧紧的,贴着皮肉勾勒出轮廓,整个人跟充饱气的火腿肠似的。
最离谱的是,林清雪真就只给他鼻子留了俩小孔,嘴巴也蒙了一层,想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“完美。”
林清雪退后两步,举着手机对着他咔咔一顿拍。
“学长现在就像个没拆封的礼物,我都舍不得拆开了……”
她放下手机,眼神迷离又危险,慢慢爬上沙发,跨坐在苏辰身上。
苏辰眼睛瞪得溜圆,心里疯狂呐喊。
这是非法拘禁吧!这是虐待吧!有没有人管管啊!
就在林清雪低下头,打算隔着保鲜膜亲下来的时候——
“叮铃铃!叮铃铃!”
手机铃声突然炸响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是苏辰的手机,就在茶几上,屏幕亮着,跳动着两个字:顾总。
苏辰魂都快飞了。
这时候打电话?顾寒烟是故意来索命的吧!
林清雪的动作顿住了。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,眼里的迷离瞬间散得一干二净,温度直降到冰点。
“顾、寒、烟?”
她一字一顿念出来,声音轻得像淬了冰。
苏辰拼命眨眼睛,疯狂用眼神示意:别接!就当没听见!求你了!
可惜林清雪要么是没看懂,要么就是故意装没看懂。
她伸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嘴角勾起一抹让苏辰头皮发麻的笑。
“这个点打电话……是叫你回去加班?还是说……”
她猛地抓起手机,划开接听,顺手按了免提。
“喂?”
林清雪声音甜得发腻,却藏着森森的寒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传来顾寒烟慵懒又带点戏谑的声音:
“哟,林小姐?这么晚还拿着苏辰的手机,看来今晚节目挺精彩啊。”
听语气,她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“确实挺精彩。”
林清雪一边说,一边用涂着红指甲油的指尖,在苏辰身上的保鲜膜上慢慢划着,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。苏辰躺在那动弹不得,活像案板上待宰的肉。
“他正穿着我亲手做的礼服,躺我怀里呢。顾总这么晚找他,有何贵干?”
电话里传来倒红酒的轻响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
顾寒烟语气淡淡的,“就是提醒苏辰一声,明早八点别迟到。刚订完婚,总得赚钱养家吧。对了,今晚求婚的视频我看了,剪一剪都能当公司宣传片发了。”
“宣传片?”林清雪眯起眼。
“对啊。苏辰是我签的人,他的名场面自然都归公司。包括……”
顾寒烟顿了顿,语气突然沉了点,“……包括他私下里表现怎么样。林小姐,作为老板,我总得关心下员工的私生活质量吧。”
空气瞬间僵住。
苏辰裹在保鲜膜里,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这俩女人隔着电话都能掐起来,遭殃的凭啥是我啊!
林清雪的手指突然停在苏辰喉咙的位置,指甲狠狠掐进保鲜膜,抵着他的喉结。
“质量?”
她冷笑一声,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顾总放心。我肯定把他用到彻底报废。等用坏了,我把碎渣给你寄过去。”
“咔嚓。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林清雪慢慢放下手机,转过头看向被裹成粽子的苏辰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睛里却像烧着两团黑火。
“学长……”
她俯下身,脸几乎贴到苏辰鼻尖上。
“那个女人说,你是她的人。还说……要看看你的‘质量’。”
苏辰拼命摇头,眼泪都快憋出来了。我不是!我没有!我就是个打工的啊!
“看来刚才裹得还是不够紧。”
林清雪突然站起身,转身又拿了一卷更宽的工业胶带。
“既然她是你老板,那我更得把你藏好了。要是被她看出点什么,岂不是显得我包装得太失败了。”
刺啦——
胶带被扯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。
“学长别怕,再裹几层。裹厚点,连氧气都透不进去,她那点心思就更钻不进来了……”
苏辰看着那卷黑乎乎的胶带,眼前一黑。
救命。
这哪是谈恋爱啊,这是要把我做成标本,给顾寒烟寄过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