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烟的办公室大得离谱。整面落地窗对着S市灰蒙蒙的天际线，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。苏辰一踏进去，就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激得打了个寒颤。
顾寒烟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啪。”
一厚沓文件被她甩到桌沿。
“签了。”
语气淡得没起伏，却容不得半分反驳。
苏辰战战兢兢走过去拿起文件，封面上的黑体大字看得他腿一软：
《艺人独家经纪合同暨“病娇文化”品牌形象大使推广协议》
“顾总……这……”
他翻了两页，手都在抖，“我当形象大使？我就是个混子啊！还有这‘病娇文化’是什么名堂？你们公司还教人家怎么发疯砍人啊？”
“这叫风口。”
顾寒烟从抽屉摸出支女士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烟雾里的眼神深不见底，“昨晚你那视频在内网漏了十分钟，点击直接破百万。论坛全在传可乐拉环和血色求婚那茬。资本就认流量，只要能爆，卖棺材都有人抢着砸钱。”
她弹了弹烟灰，抬眼看向苏辰：“而你，现在就是那个能变现的金矿。”
苏辰嘴角抽了抽：“合着我就是个吉祥物，专门负责在镜头前挨刀是吧？”
“不止是吉祥物。”
顾寒烟站起身绕到他面前。她个子比苏辰矮一点，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伸手轻轻挑开苏辰那颗本来就快掉的扣子，露出锁骨上已经淡了不少的红唇印。指尖在印子上慢悠悠蹭了一下，麻得苏辰浑身一激灵。
“你现在这状态，就是最好的素材。这些痕迹……”她语气漫不经心，“代表着疯到极致的爱，正好是我们要卖的概念。”
说到这，她忽然皱了皱眉。
“可惜，掉色了。”
她转身从桌上的名牌包里掏出一支口红。正红色，红得发艳，跟林清雪常用的那支色号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拍宣传照就得有最好的状态。”
顾寒烟旋开口红盖，冲苏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的戏谑看得人后背发毛，“来，补个妆。”
苏辰往后一退，后背直接撞在冰凉的落地窗上。
“补、补妆？顾总，这不行啊！这本来是林清雪……”
“是她盖的又怎么样。”
顾寒烟往前逼近一步，把他堵得死死的，口红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现在你是顾氏的资产。资产保值，是我的事。再说了……”
她凑到苏辰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在她的地盘上，再盖上我的印，她会是什么德行。”
苏辰头皮都麻了。
这女人根本是在玩火！
不对，她是拿自己的命当火柴玩！
“顾总别啊！这是玩命啊！”苏辰苦着脸求饶，“被她看见我就死定了！真要被她做成‘破碎之心’端上桌了！”
“那是你该解决的员工困难。”
顾寒烟根本不吃这套，一只手捏住他下巴，另一只手拿着口红，精准按在他脖颈另一边的空白皮肤上。
冰凉的膏体贴上来，跟着是沉甸甸的涂抹感。她下手很重，根本不是化妆，就是实打实往他脖子上盖戳，摆明了宣示主权。
一个比林清雪那枚更大、更艳的唇印，赫然出现在苏辰脖子另一侧。
末了，她还在他喉结上，重重按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
顾寒烟退开两步，像在欣赏什么作品似的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一边是疯丫头的牙印，一边是资本的烙印。苏辰，你现在这味儿，绝了。”
苏辰摸着脖子上还没干的口红，欲哭无泪。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贴满标签的二手货。
“行了，去摄影棚。”
顾寒烟收出口红，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“一小时之内，给我拍出一组能炸掉全网的海报。主题就叫《双重束缚》。”
苏辰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点头。只要钱到位，别说双重束缚，捆成粽子他也认了。
他转身刚要出门。
“砰！！”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，震得门框都吱呀响，连墙都跟着颤。
苏辰吓得一缩脖子，差点把脖子上的口红蹭衣领上。
顾寒烟皱了皱眉：“保安干什么吃的？什么人都往里面放？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撞击声越来越猛，跟着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，那声音苏辰熟得不能再熟——活像地狱里冲出来的疯狗。
“顾寒烟！你开门！把我学长交出来！！”
“我闻见了！那是我的口红色号！你居然敢用我的颜色补妆？什么品味啊你！你那破口红都是劣质货！！”
苏辰脸瞬间白了。
完了。
被抓包了。
她居然靠鼻子就能闻出来？这是什么狗鼻子啊！
顾寒烟愣了一下，随即看向苏辰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。
“看来你的小未婚妻，比我想的还要敏锐。”
她慢悠悠走回办公桌后，按了个按钮。
“滴”的一声，电子锁解开了。
“既然都找上门了，那就请进来吧。”
顾寒烟双手交叉抵着下巴，眼神里全是看戏的兴致，“我也想看看，这位林小姐看见我‘补过妆’的成品，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“轰隆——”
大门被彻底撞开。
林清雪提着那把还沾着点水汽的剔骨刀冲了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通红，活像杀红了眼的复仇恶鬼。
可当她看见苏辰脖子上那枚鲜红、还没干透的新唇印时。
她猛地停住了。
空气死寂了一秒。
下一秒，林清雪举着刀，声音尖得能刺破玻璃：
“顾寒烟！你居然用这个色号？！你个没审美的土包子！！”
苏辰：“……”
顾寒烟：“……”
等等。
重点难道不是她偷偷在别人脖子上盖章吗？
为什么吐槽的是口红色号啊？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