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声快门落下，摄影棚的灯暗了下去。
苏辰瘫在沙发上，整个人跟脱了层皮似的，浑身酸得抬不起手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。
“不错。”
顾寒烟扫了眼相机预览屏，嘴角勾了点笑意。
照片里的苏辰眼神空茫，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绝望，脸上的红痕和黑色的“PROPERTY”撞在一起，冲击力拉满。那股堕落、被攥在手里偏又勾人的劲儿，精准踩中了当下的流量点。
“这不只是海报，算半个艺术品了。”她把相机扔给助理，“发设计部，十分钟出终版，全平台推。标题就叫《谁的私有财产？》。”
“是顾总！”助理捧着相机跟捧着宝贝似的，一溜烟跑了。
苏辰费劲地掀了掀眼皮：“顾总……那我能去洗脸了吗？这油画颜料糊脸上，毛孔都快堵死了……”
“洗，当然得洗。”
顾寒烟转过身，嫌弃地扫了眼他花里胡哨的脸，“洗干净点，别蹭脏我地毯。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走向办公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苏辰刚撑着沙发想站起来，后领突然被人揪住了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清雪一脸戒备地盯着顾寒烟的背影，活像护食的猫，“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往他脸上乱涂乱画？我的唇印必须完好无损地留着！”
顾寒烟脚步一顿，回头瞥她一眼，嗤笑出声：
“林小姐，那是我的私人浴室。你跟着进去，怎么，想围观？”
“我不看你不就行了。”林清雪理直气壮，“大不了我把你眼睛蒙上，拿刀架着你转过去。”
顾寒烟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她掰扯，觉得掉价。
“随便你。鞋脱外面，我这地毯是波斯手工织的。”
……
三分钟后。
顾寒烟那间比普通人客厅还大的浴室里，气氛绷得跟拆弹似的。
苏辰被按在巨大的洗手台前，镜子里的自己活像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。
顾寒烟撸起袖子，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没标签的透明液体。
“特制的强力卸妆油，专门卸顽固颜料的。”
她倒了些在化妆棉上，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开，“可能有点疼，忍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按住苏辰的后脑勺，化妆棉直接往他脸上狠狠一蹭。
“我靠！疼疼疼！”
苏辰疼得一缩脖子，“顾总你轻点儿！皮都要被你搓掉了！”
“闭嘴。”顾寒烟手劲一点没松，“不掉层皮洗得掉？这就是乱涂乱画的代价。”
旁边的林清雪看不下去了。
“你会不会啊！这么粗鲁，把他皮肤擦坏了怎么办！”
她一把推开顾寒烟，抢过化妆棉，紧接着做了件让苏辰头皮发麻的事
她把化妆棉塞嘴里嚼了两下……
“呸。”
吐掉棉絮，她直接用沾了卸妆油混着口水的手指，往苏辰脸上轻轻抹。
“学长，我这样是不是温柔多了？”
林清雪眨着眼睛，指尖还在他脸上打圈。
苏辰看着镜子里被“口水洗脸”的自己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还得硬扯出个笑：
“是……是挺温柔……温柔得我都快吐了……”
“恶心。”
顾寒烟抱臂站在一旁，满脸嫌弃，“林小姐，你是狗吗？还靠口水占地盘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口水消毒！这是爱的印记！”林清雪反驳得理直气壮，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像在搓澡。
一个用卸妆油暴力搓，一个用“口水指法”来回抹，苏辰那张脸彻底成了俩女人的战场。
他麻木地盯着镜子，只觉得自己这张脸已经不归自己管了，纯纯是块被来回争抢的抹布。
就在这时，浴室门外传来助理的喊声，声音都激动得劈叉了：
“顾总！顾总！出大事了！！”
顾寒烟手上动作一顿，皱眉喊：“慌什么？天塌了？”
“不是天塌了！是平台炸了！”
助理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，“刚发的预告海报，五分钟点击破千万了！评论区直接卡瘫痪了！”
“还有还有……”助理咽了口唾沫，“现在全网都在聊‘PROPERTY’这个词，有人说这是年度最带感的符号，还有人已经出仿妆教程了！”
苏辰愣住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，一脸懵逼：
“就……就这？这种疯疯癫癫的照片，也能火？”
顾寒烟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苏辰，眼底笑意越来越深，那是猎人看准猎物的眼神。
“苏辰，你还没明白？”
她拿过热毛巾，轻轻擦掉他脸上最后一点污渍，动作居然难得柔和了点，可这柔和反而让苏辰更发毛。
“这年头大家心里都憋着点疯，缺的不是疯狂，是个能光明正大释放的由头。”
她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俩发愣的人：
“既然市场反应这么好，计划得改改了。”
顾寒烟掏出手机，点亮屏幕，上面是份新方案。
“本来只打算拍几组海报。现在嘛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，“干脆顺水推舟，做档真人秀直播。名字我都想好了《我的病娇未婚妻与霸道女老板》。”
苏辰腿一软，差点栽进浴缸里。
“直……直播？！”
“对，24小时不间断。”
顾寒烟抬手指了指他，“你是主角。你的生活、你的工作，还有你怎么在我们俩中间求生，全播出去。”
没等苏辰拒绝，旁边的林清雪眼睛先亮了。
“直播？好主意啊！”
她一把抱住苏辰的胳膊，兴奋得不行，“这下全世界都能看见了！都知道学长是我的！那些惦记他的狐狸精，看了直播肯定都吓跑了！”
她转头看向顾寒烟，难得露出点赞同的神色：
“我同意！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摄像机全买超高清的。我要把学长受……哦不，感动的每一个小表情都拍清楚！”
顾寒烟挑了挑眉：“成交。收益三七分。”
“五五分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整栋楼网线剪了！”
“……成交。”
俩女人就这么在浴室里，把交易谈妥了。
而苏辰，这场交易的“标的物”，正绝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是洗干净了，可他总觉得灵魂上已经沾了层洗不掉的东西。
真人秀。
24小时直播。
一个疯批病娇，一个黑心资本家。
苏辰深吸一口气，突然觉得，刚才只想拿刀砍他的林清雪，好像都可爱了点。
至少那时候，他只需要担心小命保不保得住。
现在倒好，不光身体要遭殃，连最后一点脸面，都要在几千万网友眼皮子底下，被这俩女人踩得稀碎。
“那个……我能申请不参加吗？”
苏辰弱弱地举了下手。
顾寒烟和林清雪同时转过头，对着他露出了同款“核善”的微笑：
“你觉得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