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号称“灵魂交融”的生化浓汤,最后还是在苏辰“我不想活了”的眼神里,被林清雪一勺勺硬灌完了。
喂完最后一口,她甚至伸出舌头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苏辰嘴角的残渣,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满足:
“看吧,学长多听话。全都吃光了,一滴都没浪费。”
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:
【这姐们是真疯啊,我隔着屏幕都麻了】
【苏辰那眼神都直了,这是灵魂出窍了吧哈哈】
【有没有人叫个救护车?我看他脸都绿了】
【痛并快乐着是吧(被拖走)】
苏辰瘫在椅子上,只觉得胃里正在进行一场核爆。
“行了,整活环节到此为止。”
顾寒烟扫了眼手表,语气平淡,“看数据曲线,观众对重口冲击已经有点腻了。接下来要么走温情线,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辰半死不活的样子,“走数据流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,身后的助理立马递上来个小箱子。
里面是一套便携式医用心率监测仪,还有几片看着像电击贴的东西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
苏辰脖子一缩,胃里正翻江倒海呢,求生欲瞬间拉满,警惕地盯着那箱子。
“做个实验。”
顾寒烟拿出仪器低头调试,“我倒要看看这碗汤对你身体造了多大孽。再说观众也爱看这个极限状态下,你心跳能飙到多少。”
她绕到苏辰身后,二话不说就扯开他衬衫领口,本来扣子就绷得够呛,几下就扒开了,把几片冰凉的电极贴啪地按在他胸口。
“滴”
仪器启动,屏幕跳出个绿色数字:110。
“嚯,刚吃完就110?”顾寒烟挑了下眉,“这么兴奋呢?”
“那是吓的!是食物中毒前兆!”苏辰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接下来玩个游戏。”
顾寒烟把显示屏转过去对着镜头,让观众也能看见实时心跳数字。
“名字就叫《底线在哪》。”
她站到苏辰左边,林清雪立马会意,凑到了右边。
“规则很简单,”顾寒烟指尖轻轻划过苏辰脸颊,声音压得低,带着点勾人的劲儿,“我们俩轮流来‘刺激’你。谁先把你心率干到160以上,谁赢。奖品嘛……今晚睡你旁边的资格。”
苏辰:“……”
不是,这逻辑有问题吧?
赢的人睡我旁边?对我来说这算哪门子奖品?这明明是惩罚啊!
“我来我来!”
林清雪兴奋得举手,手里还攥着刚才喂汤的勺子,顺手在嘴边蹭了蹭,“学长心跳最诚实了!我稍微凑近点,他心都能跳成打鼓!”
“行,林小姐先来。”
顾寒烟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“看好戏”。
林清雪凑到他耳边,没什么大动作,就轻轻吹了口热气,压着声音说:
“学长……刚才汤里,我其实加了一点点我的血哦……这样混在一起,我们就真的血肉相连了……”
“滴滴滴滴滴!”
心率仪瞬间尖叫起来。
数字跳得飞快:135、145、152……
苏辰汗毛都竖起来了,胃里的翻腾加心里的恐惧,差点直接厥过去。
“才152啊?”
林清雪噘着嘴好像不太满意,干脆把脸埋进他颈窝,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,牙齿轻轻磕了下他的喉结:
“学长不喜欢我的味道吗?那……这根勺子我留给你当纪念好不好?就插在你心里的那种。”
“!!!”
数字直接冲破160,飙到了168!
“停。”
顾寒烟开口,伸手把挂在苏辰脖子上的林清雪扒拉开。
“再高该脑溢血了。死了倒是能上头条,但我还指望他赚钱呢。”
她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辰:“到我了。”
她没碰他,甚至没往前凑。就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,举到苏辰眼前。
是他爸躺在ICU的照片,旁边还叠着一张放大的医院催款单。
“今天直播收益看着还行,但扣完税、公司抽成,再算上你这顿‘大餐’的成本……”
顾寒烟的声音凉得像冰,“你爸明天的呼吸机钱,还差三千。要是心率都稳不住,说明你心态不行。我不用心态差的员工。心态差的,一般都会失业。”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本来往下降的心率,诡异地又往上窜。
140、150、155……
这哪是害怕,这是穷病犯了!
苏辰眼睛都直了,盯着催款单,满脑子都是钱在烧。
“别啊顾总!我稳!我心态超稳的!”他拼命深呼吸,“给我个机会!我能降下来!”
“那就用行动证明。”
顾寒烟收了照片,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一米二宽的小破床。
“直播还得继续,观众等着看呢。时间不早了,该睡觉了。为了让你快点把心率降下来,明天好接着干活,我们决定……”
她和林清雪对视一眼,默契十足。
“给你安排个‘全方位睡眠辅助套餐’。”
顾寒烟当场发起新投票:
【为了艺人健康,今晚怎么睡?】
A. 林清雪抱着睡(恒温保暖,附带窒息风险)
B. 顾寒烟床边监工(安全感没有,挨骂管够)
C. 都是一家人挤挤得了(人体夹心饼干模式)
苏辰看着屏幕,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不其然,人类的本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C选项的票数跟坐火箭似的,嗖嗖往上窜。
“没办法,民意难违。”
顾寒烟耸耸肩,开始脱外套。
“林小姐请吧。床是窄了点,但挤挤,贴紧点总能躺下。”
“好耶!”
林清雪眼睛都亮了,立马蹬鞋子,“我要睡学长怀里!我当夹心那片面包!”
苏辰看着那张翻个身都吱呀响的小床,再看看俩准备上床的女人。
这床是他五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的,平时自己睡都怕摔下去。
现在躺三个成年人?
“那个……我睡地板行不?”苏辰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不行。”
俩人异口同声。
“地板硬,对脊椎不好,影响明天上班。”顾寒烟说。
“地板脏,虫子会爬进学长耳朵里。”林清雪说。
最后苏辰被挤在最里面,贴着墙。
林清雪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,脸埋在他胸口,正好压到心率仪的线。
“嘿嘿……学长胸口好暖……”
顾寒烟躺在外侧,背对着他,冰凉的后背紧紧贴着他胳膊。
“别乱动。”顾寒烟声音冷冰冰的,“手敢往我这边伸,我就给你折断。”
狭小的空间里挤得满满当当,体温、香水味,还有挥之不去的那股浓汤怪味混在一起。
苏辰被夹在中间,跟沙丁鱼罐头似的,喘口气都费劲。
左边是病娇的疯批温柔,右边是资本家的冰冷压迫。
就在这时,顾寒烟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:
“对了,为了直播效果,我调了摄像头角度。现在正对着床头。晚上最好别踢被子,观众会心疼的。”
苏辰看着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,再看看怀里粘人的林清雪,和后背那块“冰山”。
黑暗里,心率仪的屏幕泛着微弱的光。
数字停在85。
这大概是他今晚最平静的一刻了。
因为他已经绝望到麻木了。
晚安吧,这该死的世界。
明天,还得为那五万块接着卖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