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颜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烤玉米。
浴室里水声哗哗响。
【她是在洗澡还是在躲我。应该是洗澡。】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米。已经啃得只剩芯了，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啃完的。
【我是玩偶，但我刚才心跳加速了。这不是生理反应，肯定是系统bug。现在跳完了，可以冷静思考了。思考什么？思考我妹妹为什么会对我做这种事。】
浴室门开了。
暮思怡走出来，穿着暮颜那件粉色猫耳睡衣。头发还在滴水，水珠顺着脖子流进修衣领里。她站在浴室门口，手里攥着毛巾，表情心虚得连猫耳都耷拉下来了。
“姐姐……刚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暮颜把玉米芯放在茶几上，擦了擦手指。她没抬头，只是朝茶几方向抬了抬下巴：“嗯。你的鸡翅。”
暮思怡慢吞吞地走过来坐下，拿起鸡翅盒子却没打开，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在盒盖边缘反复抠。
“暮思怡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暮思怡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你亲我。摸我。还解我衣服。”
暮思怡的脸瞬间涨红，嘴巴张开想解释，但暮颜没给她机会。
“你平时跟同学也这样？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。”
“因为，因为姐姐….”
“我怎么了。我脸上有磁铁？你控制不住就往我身上贴？”
暮思怡把鸡翅盒子往茶几上一搁，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味道。”暮颜突然问。
暮思怡抬头，表情愣住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你亲了我的额头。我的耳垂。手摸了我的锁骨。总该有个感想。姐姐是什么味道的？”
暮思怡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，整个人僵在沙发上，手指把抱枕边缘掐出了两个凹痕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就是……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剥了壳的荔枝…”
“……你够了。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。”
“是你让我说的！”暮思怡抓起抱枕朝暮颜扔过去。暮颜接住抱枕放在膝盖上，动作不急不缓。
“行。味觉描述到此为止。换一个问题，你刚才在沙发上，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暮思怡的动作停住了。她站在茶几前面，低着头，猫耳睡衣的耳朵尖微微发颤。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“我不知道。一开始就是觉得你蹲在地上浇多肉的样子好欺负，想从背后偷袭你一下。但是抱上去之后你身上好凉，贴着好舒服，然后闻到你身上那种新书的味道，然后我就……就想再碰一下。然后…然后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你领口上了。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“你这叫得寸进尺。从抱到亲到摸到解衣服，一步一步没停过。如果我不说那四个字，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。”
暮思怡猛地捂住脸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：“我不知道！你不要问了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她整个人蹲了下去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猫耳睡衣的耳朵尖从发丝间垂下来。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隙里传出来。
“……姐姐你审完没有。审完了能不能快点判。判完了我好去死。”
暮颜站起来，走到暮思怡面前，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妹妹。停顿了片刻，然后伸出手，把暮思怡从地上拉起来，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塞回她怀里。
“行了。青春期脑子抽风是正常的。”
暮思怡从抱枕后面露出半张脸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她看着暮颜，声音还带着刚才闷闷的鼻音：“……你不生气了？”
“我本来就没生气。我是你姐，而且你刚才描述的那些，什么新书的味道、剥了壳的荔枝，虽然听起来跟食材测评似的，但我大概能理解。”
暮思怡把抱枕往下挪了一点，露出整张脸：“……你真的不生气？”
“不生气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。”
暮颜坐回沙发上，端起茶几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，语气恢复到平时那种毫无起伏的讲课调子：“以后你再想对我做类似的事，提前告诉饿。姐姐，我想亲你，这样。我同意了才行。不同意你就忍着。”
暮思怡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你会同意吗。”
“看情况。看心情。看你的表现。”
暮思怡抱着抱枕站在那里，猫耳睡衣的耳朵尖从发丝间支棱出来，脸上红晕还没褪干净。
“那我现在就申请，姐姐，我想亲你一下。”
“驳回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
“因为你的鸡翅还没吃。凉透了。先去微波炉热一下，热完吃饱了再说。”
暮思怡端起鸡翅盒子往厨房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嘴角翘起来：“那我吃完鸡翅再申请。你先备着，别关机。”
“……我不用关机。我是人。”
暮思怡走进厨房，把鸡翅放进微波炉。微波炉嗡嗡响，她靠在吧台上透过半开放的窗口看着客厅里的暮颜。
暮颜正把茶几上的可乐罐和玉米芯收拾干净，女仆装的围裙系带还是歪的，发箍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了。
“姐姐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刚才你说我是青春期脑子抽风。那你呢。你刚才心跳有没有快一点点。就一点点。”
暮颜收拾茶几的动作没有停。她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，把抱枕放回沙发角落，然后转过身看着厨房吧台后面那张脸。
“……微波炉响了。你的鸡翅热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