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这几天,暮颜算是彻底安分了。
小悠也没再提帮带早饭的事,走廊里撞见了就点头笑一下。暮颜也识趣,不往上凑。
日子过得快也慢。上课听天书,自习抠笔头,体育课…直接请假!午饭独来独往。
唯一的盼头就是周五熬完,周六能瘫一天。
结果放学铃刚响,他拎着书包正要溜,被班主任喊住了。
“暮颜,这周你们组收尾值日,你和暮思怡俩人负责教室加后走廊,辛苦啊。”
暮颜愣了半秒,下意识往第三排瞟。暮思怡低着头往书包塞练习册。她赶紧冲班主任点头:“哦行,知道了。”
等人走了,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和她?还是一组?单独相处?
心里瞬间开始打鼓。自打那天那句谢谢之后,俩人半句话都没再说过,突然凑一块儿干活,想想都尬。不行,得找活把自己占住,别杵着当木桩。
“我扫地擦黑板倒垃圾,你坐着歇会儿。”说完转身就摸扫帚,生怕晚一步被拒绝。
暮思怡没搭腔,弯腰从讲台底下抽了块抹布,自顾自擦起了讲台灰。
俩人各干各的。
暮颜攥着大扫帚扫地上,别提多别扭。以前宿舍就没怎么扫过地,现在手小了一圈,握扫帚都使不上劲,扫出来的印子歪歪扭扭,跟画符似的。
那边暮思怡擦完讲台擦窗台,又把花架上的绿萝一盆盆端下来,连花盆底的灰都抹干净了。
扫完地直起腰,暮颜抹了把汗,感觉跟跑了四百米似的。这破身体是真虚。歇了两秒她又去擦黑板。
黑板是那种大号推拉式的,中间一道缝。结果等她擦到最顶上那行“距离高考XX天”的时候…
他踮起脚,胳膊伸得笔直,指尖离那行字还差一小截。再踮高点,脚后跟都快离地了,还是够不着。手在半空瞎挥,就是碰不着边。
“你擦黑板够得到吗?”
身后突然飘来句话,暮颜吓得一哆嗦,猛地回头。暮思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另一块黑板擦,目光在他沾了粉笔灰的头顶上顿了顿。
“垫、垫脚就够了!”暮颜脸唰地热了,赶紧转回去继续踮。但是就是够不着。
暮思怡走到他旁边,抬手轻轻一擦。她个子高胳膊长,根本不用踮脚,两三下就把那行字抹干净了。擦完往后退一步,把黑板擦往讲台上一放,转身去拿拖把。
暮颜还保持着踮脚的姿势僵在那儿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活这么大,从没这么直观地感受过身高差。
他赶紧抓起抹布蹲下来擦地脚线,脸埋得低低的,假装很忙。
蹲的时候余光瞟到窗户倒影里,暮思怡正弯着腰拖地,马尾垂在胸前,黑亮的头发沾了点夕阳,软乎乎的。
看了两秒,他赶紧收回视线。
人家都懒得理你,瞎看什么。
俩人就这么闷头干活。教室挺大,安静得只剩扫帚蹭地面的沙沙声,还有水桶磕桌腿的轻响。
暮颜把垃圾装好袋拖到后门,回来就看见暮思怡已经拖完讲台那边,正洗拖把。她校服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细白的手腕,指尖泡得红红的。
他看不过去,走过去:“我来洗吧。”
“洗完了。”暮思怡没让,拎起拖把沥水,挂回墙角。
转身去关窗户,一顺带拉好窗帘,把窗台上谁落的半瓶水顺手扔进垃圾桶。
暮颜站在讲台边看着她的背影,有点出神。
动作干净利落,有条不紊。跟记忆里那个吃完饭就往沙发一瘫,喊着哥你去洗碗的小丫头,简直判若两人。
一年而已,怎么变了这么多。
“发什么呆。”暮思怡回头瞥他一眼。
“没!”暮颜猛地回神,赶紧去锁前门。
结果手短,踮起脚才勉强够着插销,差点没扣上。他心里有点气这身高谁设计的!能不能走点心!
“我来吧。”
暮思怡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手越过他头顶,轻轻一拨就把锁扣上了。
她的手就停在他头顶上方,没立刻收回去。暮颜整个人被罩在她影子里,鼻尖几乎蹭到她校服领口,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点粉笔灰的味道飘过来,居然不难闻。
“你干嘛呢。”暮思怡低头看他。
暮颜猛地往后蹦了一步:“没干嘛!我、我以为还有扇窗没关!”
暮思怡没理他,转身去锁后门。
刚才那人站在那儿,踮着脚够门锁,脸颊鼓鼓的,白头发上沾着粉笔灰,像只从灰堆里钻出来的小团子。明明啥都干不利索,还非要抢着干,真蠢
等等。
她在想什么。
暮思怡飞快地摇了下头,把这念头甩出去。拎起书包甩到肩上,冷着脸往外走。
“走了。”她站在门口,没回头。
暮颜赶紧拎上书包跟上去,落后她两三步远。走廊里没剩几个人,夕阳从西边窗户斜切进来,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尬,就这么安安静静走了一路。
“你书包拉链没拉。”暮思怡突然开口。
暮颜回头一看,果然开着,课本角都露出来了。他手忙脚乱拉好,小声憋出句谢谢。等他再抬头,人已经下了半层楼。他赶紧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