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冷藏层扫了一圈，发现只有两番茄和一盒酸奶。
然后暮颜又蹲下来扒开冷冻层，看到最里头压着块真空包装的牛排。
是上周死神逛超市顺手塞的，说什么补充蛋白质，当时她翻了个白眼没理，这会儿盯着这块冰疙瘩突然有了想法。
行，就它了。煎个牛排还能难到哪去？以前在家又不是没做过，不就是热锅下油翻面吗？
系上围裙抄起菜刀，刚举到半空忽然九不知所措了。
怎么切来着？逆纹顺纹来着？以前在家切肉，全凭感觉，现在这感觉好像突然消失了。
试着往下一压，刀刃卡进冰碴里，拔都拔不动。
“好像忘记解冻了。”她嘀嘀咕咕把牛排塞微波炉，两分钟后端出来，重新摆案板上，一刀下去又卡住了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她对着肉皱眉，比划两下干脆破罐破摔，“算了，整块煎！人家高级餐厅都整块上。”
她给自己找补：这叫尊重食材原型。
开火倒油，油刚冒点细泡，她啪地把牛排扔进去。
锅里瞬间炸了锅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，吓得她往后连窜三步，后腰咚地撞在灶台上，差点坐地上。等她扶着台面挪回去，牛排已经死死焊在锅底，跟抹了502似的。
根本敲不动，她都快跟锅铲较劲了，最后索性倒了半碗水扣上锅盖，大火猛炖。她自我安慰：煎不熟就炖烂乎点好入口。
十分钟后揭盖，水烧干了，锅底结了层黑壳，锅铲刮上去咯吱响。
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玩意儿捞出来，深褐带焦黑，边角卷翘，甚至还冒着青烟。拿筷子戳了戳，硬邦邦的，感觉像戳鞋底。
不管了！
“吃饭了。”她端到客厅。
暮思怡正站在窗边看雨。听见声音转过身，走到餐桌旁，目光往下一落，然后脚步顿了一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牛排。”暮颜声音小小的。
“你确定这叫牛排？”
“当然…”暮颜强调，虽然那玩意儿和牛排俩字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暮思怡盯着它看了足有十秒，缓缓抬眼看向她，眼神从疑惑慢慢转成了同情。
“你做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先尝一口。”
暮颜认命地拿起刀叉，对着表面来回锯了十几下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干脆上手撕，撕开边角，塞一块进嘴，嚼了一下。
这牛排有力气。
牙关一用力，“咯嘣”一声。
“怎么样？”暮思怡问。
暮颜沉默三秒，放下刀叉，表情无比严肃。
“我们点外卖吧。”
暮思怡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，又飞快抿平。她扫了眼那盘“板砖”，又瞟了眼厨房飘出来的淡淡油烟，最后视线落回窗外。
雨小了，变成毛毛细雨，糊在玻璃上朦朦胧胧的。
“你想吃麦当劳吗？”暮颜赶紧递台阶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，“汉堡薯条辣翅都有，雨小了送得快。我请你！”
“这顿饭怎么办？”暮思怡冲牛排抬抬下巴。
“给姐姐吧。”
说完她走到窗边把窗台上的多肉端进来。雨丝飘了一脸，盆沿沾着水珠，她用指尖轻轻擦了擦，摆在茶几上。
【以前姐姐也有这么一盆。】
“好。”暮思怡收回视线，声音放轻了点，“麦当劳吧。不过AA。”
“不用，我请。”暮颜赶紧摆手，“毕竟这牛排……是我先动的手。”
“它看起来像被你动了刑。”
暮颜噎了一下，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点起了外卖。
“等半小时就行。”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。
暮思怡坐在沙发上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茶几。
“你多肉养得挺好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暮颜愣了下，低头瞅了瞅那盆圆滚滚的小东西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，胖嘟嘟的。
“瞎养的。”她挠挠脸，“就浇浇水晒晒太阳。”
“嗯。”暮思怡应了一声，目光从多肉移到她脸上。很浅的一眼，却像在找什么藏起来的东西。
“你跟你姐一直一起住？”
“啊？嗯。”
“嗯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