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小哥来的挺快，比预想中早了大概十分钟。
刚敲门暮颜就跑去打开门拿了外卖。
“开饭开饭。”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，正要喊人，卧室门咔哒一声滑开条缝。
先探出来个白毛脑袋，鼻子抽了抽，跟闻着味儿的猫似的。
“什么东西这么香。”死神晃悠着出来，目光扫过茶几，然后落在了在那盘黑褐色物体上。她脚步顿住，凑过去低头端详三秒，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。
“这啥？”
“牛排…”
“你确定？”死神伸手敲了敲表面，发出咚咚两声闷响，“我以为你从火灾现场刨出来的。”
“刚准备扔掉的。”暮颜伸手就要端走。
“别啊。”死神一把按住盘子，另一只手捏住牛排边角，手腕一使劲，咔嘣一声脆响，居然生生撕下来一块。她塞嘴里嚼了嚼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诡异的满足。
“嗯。有嚼劲。”她点点头，又撕一块，“能当口香糖嚼。”
“你牙口挺好的…”
“还行。”死神盘腿往沙发上一坐，啃得咯吱咯吱响，像只抱着轮胎磨牙的仓鼠。
暮颜沉默了。
她决定不理会死神，然后蹲到茶几边往外掏外卖。汉堡、薯条、辣翅、苹果派，一样样摆出来。暮思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过来了，安安静静伸手帮她拆纸袋封口。
“你头发还滴水呢。”
乌黑的发尾挂着水珠，把校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痕，看着…挺可口的。
她抽了条干毛巾，抬手往暮思怡头顶一扣，顺着发梢揉了两下。
暮思怡肩膀猛地一绷，像被烫了一下。
暮颜也僵住了，手还搭在人家脑袋上，毛巾皱巴巴堆在发顶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暮思怡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我、我怕水滴汉堡上。”暮颜赶紧收回手，挠了挠后颈。
但是暮思怡没把毛巾拿下来。
“辣翅吃吗？”暮颜把纸盒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嗯。”
“苹果派也给你，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暮思怡看着她，忽然有点晃神。
眼前这人白毛小个子，在某些瞬间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从她身上。
“看我干嘛，吃啊。”暮颜把苹果派又往前推了推。
暮思怡收回视线，咬了一口苹果派。酥皮碎在嘴里，苹果馅烫得舌尖发麻，甜丝丝的。
她忽然想起很一年前的雨天，姐姐陪她吃麦当劳，也是这样坐在对面，当初的自己刚刚对姐姐说出了喜欢….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暮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，掩饰似的咬了一口汉堡。
俩人就着雨后的凉风，慢悠悠消灭了一桌子外卖。
“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我想着早点吃完好收拾嘛。”暮颜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好吧，不过你刚刚吃的牛排应该不用收拾了。”
“那能算吃的吗？”暮颜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，“那叫厨艺事故，算工伤的。”
暮思怡没忍住，嘴角弯了个明显的弧度。她赶紧低头喝可乐，气泡在舌尖炸开，好像……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。
“姐姐。”
说完俩人都愣了。
暮颜叼着半根薯条，抬头一脸茫然：“啊？你喊我？”
“嘴瓢了。”暮思怡迅速别开脸，耳朵尖有点发烫，“叫错了。”
“多大个人了还嘴瓢。”暮颜把薯条咽下去，“我叫暮颜，叫名字就行，平白无故叫姐姐，怪别扭的。”
暮思怡没说话。
熟悉的感觉像潮水似的漫上来，裹着心口，她突然不想走了，就想在这儿多坐一会儿。
“对了，”暮颜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今晚回家吗？雨停了，我送你到巷口吧。”
“不用，我认得路。”
“我知道你认得。”暮颜站起来收拾纸袋，“大晚上的，你一个人走，我不放心。”
暮思怡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我们才认识一个礼拜，你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……我热心肠！”暮颜咳了一声，抓起可乐灌了一大口。
“感觉到了，不会做饭还硬要做，蠢的可怜。”
“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