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的第二天,知寒峰已恢复它本来的样貌。
所有对联、福字等都被撤下,天幕也散开,露出澄蓝的天空。
昨日的婚礼没给知寒峰留下一丝红色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凌肆步履端庄,不疾不徐走在殿外。
她两手端着红木托盘,托盘上用瓷碗盛了一碗桂圆莲子汤。
凌肆来到柳知寒门外,柔声呼唤道:
“夫君,醒了吗?妾身为您备了早膳。”
嘎吱一声,房门从两侧打开,见到的又是柳知寒那张冰山脸。
凌肆莞尔一笑,侧身挤进去,将托盘放在桌上,又把椅子拉开,托着柳知寒的胳膊请他坐下。
柳知寒像个没有意识的布娃娃一样任她摆弄,直到坐下才冷冷地憋出一句: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妾身应做的。”凌肆乖巧笑道,用勺子搅了搅,挽起一颗莲子递到柳知寒嘴边:“夫君张嘴,妾身喂您。”
柳知寒看着眼前的莲子,迟疑地张唇,凌肆一笑,手上动作陡然加快,直接捅了进去。
柳知寒嚼着莲子,脸皮抽动一下,说:“不错,挺甜的。”
凌肆满意一笑,她自然看得出柳知寒在装。
莲子压根没去芯,又苦又涩,汤里还放了足量四勺盐,半分糖未加,怎么可能好吃?
为了完成这碗桂圆莲子汤,她今早上天还未亮就早早起了床,只身前往商七山。
事实证明,人在干坏事的时候,是不会感觉到辛苦的。
看到柳知寒吃下这一口,今天早上早起也就不苦了。
凌肆心底窃喜,面上却不动,将勺子探入汤中,又取出一枚桂圆。
“来,夫君张嘴。”
柳知寒僵硬张嘴,没嚼,直接吞下。
凌肆笑得更美丽了,勺子再次探入汤中。
柳知寒眼疾手快,一把抓在凌肆手上,生硬地笑道:
“这般美味,为夫怎可独享,娘子也尝尝吧。”
这是凌肆第一次见柳知寒笑,虽然对方笑得虚伪且僵硬就是了。
凌肆没去试着挣开他的手,只是淡淡说:“多谢夫君好意,妾身已经用过早膳了,这碗桂圆莲子汤是特意为夫君准备的。”
柳知寒的手没有放开。
“就当是为了为夫好吗?”
接着柳知寒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夺过勺子,从汤中剜起一枚莲子,递到凌肆嘴边。
该死的元婴大能。
凌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颤颤巍巍张了口,柳知寒找准机会,一把怼了进去。
好难吃……
还有柳知寒的口水……
凌肆面上笑道:“夫君喂的就是甜。”
一碗桂花莲子汤,最后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喂食中见底了。
夫妻和睦有笑,其乐融融。
晨光照进卧室,温馨而暖人。
见时机差不多了,凌肆取出一卷纸,在桌上展开长长一张。
“妾身在店铺那以夫君的身份赊了点东西,不是什么大钱,以夫君的财力,想必是不放在眼里的。”
柳知寒突然觉得头有点晕,不敢看那长长一串,只问道:“共是多少?”
凌肆肆意笑道:“共六百四十八万上品灵石,欠仙宝阁最多,共有三百二十万上品灵石,其他的零零散散加起来三百二十八万多上品灵石,全是商七山的铺子。”
柳知寒沉默片刻,问道:“普通灵石?”
“上品灵石。”
“哐当!”不知哪来的青玉飞剑掉在地上。
柳知寒深吸一口气,额头青筋暴起,拳头紧紧攥住又放下。
“我会还的。”
“夫君这是在责怪妾身么?”凌肆见到青玉飞剑,眼角泛起泪花,声音也委屈起来。
“其实妾身这还有许多未用的,也许可以先退回去。”
先顺一顺,免得炸了。
不过柳知寒果然不对劲,昨天结婚的时候,她就察觉到了。
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忍得住,也不知道他师尊到底跟他说了什么。
清风道人的态度很奇怪,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,有机会得去探探口风。
目前只能先这样了,装作一个好好妻子。
反正柳知寒也愿意装,表演下的他还挺可爱。
虽然我和柳知寒的真实关系,两人都心知肚明,但该演还是要演。
“嘤嘤嘤。”凌肆袖子拂上眼角,又开始做作的假哭。
柳知寒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,脸上强行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娘、子不必还回去了,为夫再挣便是,那些你自己留着防身。”
买了的东西再退回去,他柳知寒丢不起这个人。
凌肆破涕为笑,扑到他身上抱住他,蹭了蹭:“夫君真好。”
她仰头看他:“夫君,新婚的第二天不是要拜见长辈吗?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一下你师尊。”
柳知寒用手把脸皮扯回平静状态。
“师尊他老人家今早就离开青云门了。”
离开?这个时候?
凌肆娇软笑道:“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有何事啊?”
柳知寒淡淡回应:“不知道,他没跟我说。”
“可有其他长辈需要拜见?”
“没了,我们结婚的事就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那夫君要如何安置妾身呢?总不能每日将妾身锁在山上,日日夜夜痴痴独守,盼着夫君回归吧?”
柳知寒冷冷看她一眼。
“这样不好吗?”
“妾身会寂寞的。”
柳知寒垂眸看了看她,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块铜制令牌。
令牌是青云门弟子常见的款式,正面刻着“凌肆”,反面刻的是“柳知寒之徒”。
“从今天起,你在青云门的身份,就是我的弟子了。”
“你可以和其他核心弟子一样,在青云门学习修炼。”他顿了顿,“注意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
凌肆接过令牌,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臂。
“师尊,这样不算开后门吧?”
柳知寒闭上眼,缓缓说道:“我也是走后门才当上首席大师兄的。”
“还有这回事?”
“青云门宗主,竭力力荐。”
凌肆将令牌塞进衣领里,妥善收好,攀到他耳边气吐幽兰,娇声道:“没想到夫君喜欢这样的调调,从现在开始,我既是夫君的妻子,又是夫君的弟子了呢。”
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边上,柳知寒耳根一红,干脆闭上眼,没再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