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。
当凌肆感觉到周身一顿的时候，她才敢慢慢从柳知寒怀中探出头。
来吧。
我已经做好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准备了。
现在一定有一千双眼睛在看着我。
凌肆发丝垂乱耳边，脸蛋红扑扑像熟透的苹果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。
光芒映入眼帘，迎接她的却并非千道目光。
众人都只是自顾自地叽叽喳喳议论着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怎么是这样？
“我施加了隐身术。”柳知寒紧绷着面部，装作冷酷的样子，似是在回应凌肆心中的疑问。
凌肆感觉到了，他在憋笑！
这个混蛋！
凌肆重重地往他胸口肘了一肘，然后从他怀中挣脱下来仓促站直，把发丝撩到耳后，双手环抱胸口，故作无事。
没看柳知寒，也没理柳知寒。
柳知寒挨了一肘，恍若无事，他上前摸摸凌肆的后背，给她顺毛。
“我要去讲道了，如果你等会要解除隐身术，只需双手合掌拍一下就好。”他拿出一个小马扎，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说完，他就一步一步走到广场的高台上。
他粗略扫了一眼，人挤人、摩肩接踵，乌泱泱一片。
凌肆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。
来青云门没几天，但她认识的熟面孔几乎都全在这里了。
她看到张河叶薇站在一起，沈心瑶在高台下的最前排，笑靥如花地看着柳知寒，就连之前挑衅她的那个胖子和壮汉也在。
茫茫人群中，她还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红色身影。
那人一身橘红色长袍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，头发高高束起，剑眉星目，胸前环抱着一把剑，看着就很张扬。
“啪！”
柳知寒拍手显形。
“诸位！废话就不必多说了，我们直接开始吧。”柳知寒以灵力扩音，声音洪亮且清晰，响彻全场。
众人纷纷抬头。
“今日的传道，主要面向筑基期的道友。”
“万法归一，仙始筑基，筑基筑基，筑的是修行的根基……”柳知寒娓娓道来。
凌肆凝神静听。
“夫筑基者，首在炼化“后天浊魄”。昔日吞纳天地灵气，虽周身盈满，终属无根浮萍。至此境，须以元神为锤，以真火为炉，将那流窜百骸的浮气反复锻压……”
怎么全是些没用的废话？
凌肆腹诽，疑惑抬起头。
高台上，柳知寒眼神时不时往下瞟。
凌肆借着隐身术，悄无声息靠近高台边缘偷看。
柳知寒微微瞟了她一眼，装作没有察觉，继续讲道。
“正所谓：脱却樊笼归造化，自此身微撼九霄。 筑基一成，人身小天地便与外界大乾坤遥相呼应……”
凌肆发现了。
柳知寒在对着什么照着念。
是小纸条！
凌肆恍然大悟。
他用隐身术藏起来了。
不愧是走后门当上首席大弟子的，果然有两把刷子。
察觉到这一点后，凌肆也没了什么听他讲的心情。
她坐在小马扎上，手撑着脑袋看向众人。
众人一开始全是聚精会神看着台上的大师兄念，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后来渐渐的发现他讲的都是废话，听不听都一样，琐碎的声音便嘈杂起来。
“这讲的都没什么用啊。”
“废话，你还想听别人几句话，然后龙场悟道，立地飞升啊？”
“我看古书上的圣人传道不是这样的吗？”
“你想多了，古人都有夸大的成分，什么立地飞升？那全是虚构的。”
“那不白来了吗？他那新弟子没见着，听道也是听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。”
“下次不来了。”
“我下次也不来了。”
凌肆：“……”
她怀疑这就是柳知寒的目的，不是讲道，纯白嫖门内的灵石来的。
凌肆抬头，视线放眼全广场。
张河叶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。
沈心瑶依旧端坐在那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维持着暗恋大师兄的小师妹人设。
红衣男子皱起了眉头，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。
现场的人走了一大半，柳知寒不管不顾，依旧讲他的道。
莫约过了有半个时辰。
凌肆简直不知道柳知寒是怎么讲这么久的。
柳知寒轻抚左手，朗声道：“今日讲道到此结束，柳某明日再恭候各位到来了。”
他挥挥袖袍，走下高台。
“慢着！”
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。
是那红衣男子，他只手持剑向柳知寒走来。
“听闻青云门柳知寒一手剑术精妙绝伦，冠绝天下同辈人才，在下不才，想领教一二。”
柳知寒冷声问道：
“你是？”
“在下东州凌霄剑宗，楚莫尘。”
柳知寒继续走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没兴趣，不打。”
楚莫尘闻言，脸色一变，快步走到柳知寒身前，拦住他。
“阁下莫非是怕了？”
柳知寒停下脚步站定，从头到脚冷冷地扫一眼他。
“让我出手？我怕你担不起那个代价。”
楚莫尘勃然大怒。
“真是好大的口气，阁下若真有本事，那便在此打死我罢，楚某绝无怨言，不然楚某就昭告天下，青云门大师兄，不过徒有虚名之辈。”
柳知寒冷笑一声，说道：“既然你不自量力，那我便成全你，希望你担得起这个代价。”
楚莫尘拱手道：“请赐教。”
柳知寒点点头，两人移步广场中央。
周围本来要散的弟子再次聚拢。
“终于能看到大师兄出手了，不枉我在此聆听这么久啊，也是不虚此行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对手可是楚莫尘，凌霄剑宗新生一辈的剑道魁首，东州年轻一辈剑道第一人。”
“两人都是元婴期后期修为，算得上旗鼓相当，你们说谁会赢？”
“自然是大师兄了，修为相当的话，只能以剑道修为论胜负了，我有幸见过大师兄出剑，那场面称一句排山倒海也不为过！”
“我看未必，据说那楚莫尘曾在西漠被两名化神魔修围攻，却硬生生逃了出来，其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，到头来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广场中央，柳知寒与楚莫尘相视而对。
“听闻柳道友善使数千柄飞剑，遮天蔽日，俯压群雄，楚某自愧不如，楚某只执一剑，以一剑破苍天，斩大地，灭杀四方。”
“今日楚某只想以这一剑，问你千剑。”
柳知寒微微顿首。
“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