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膝盖骨错峰,好在来得及时,没什么大碍,养几个月就好了。”镇上医馆里的大夫是这样说的。
焦彦的腿被用杉树皮大夹板固定住了,他撑着拐杖走在回家的大路上。
凌肆本来想找辆牛车载着他回去的,但他说太颠簸了,腿受不了,让凌肆给他砍了根木棍子当拐杖。
凌肆看不下去了。
“要不我背你吧,我们修仙者走的稳。”
焦彦摆手谢绝了她:“多谢凌姑娘好意了,可你我毕竟男女有别,这样成何体统?”
“我又不介意。”
“真的不用了,凌姑娘。”
凌肆无奈叹了口气,她并非什么爱强求的人,别人的身体自己做主就好,于是只能道:“那你小心点,别摔着了。”
焦彦撑着拐一顿一顿往前走,大路走的人多,土很夯实,也很平,但凌肆还是紧跟在他侧边,生怕他摔倒。
村与镇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,两人停停歇歇,走了好久。
远处出现了一团黑影,随着越走越近,发现是一伙人,都穿着黑衣服,个个凶神恶煞,手里拿着刀。
“我们改道绕过去吧。”焦彦小声说。
“其他路恐怕没这条好走吧?”凌肆稍微看过了,其他的小路不像这条大路,还长着不少杂草,要是焦彦一不小心绊倒了可就不好了。
“没事,我注意着点……那伙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。”
“行吧。”凌肆无奈同意了。
焦彦点点头,转过身往回走,没几步,那伙人注意到了他们,团团围了上来,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人。
“呔!小娘子往哪里走啊?”领头的刀疤脸从人群中挤出来,拦住他们的去路,一脸坏笑:“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。”
焦彦皱眉,冷声道:“并无此意,还望几位兄台放行。”
“老子跟这位小娘子说话有你什么份?”刀疤脸怒骂道,刀尖在地上戳出几个洞。
凌肆眉眼间满是不耐烦:“让开。”
刀疤脸色眯眯对凌肆笑道:“小娘子,我可是黑水寨的三当家,跟着我吃香喝辣包你有,看上你是你的福气,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凌肆冷冷道:“已婚勿扰。”
“没眼色的东西。”刀疤脸变脸怒骂道,脸上粗犷的肌肉一抽一抽的,“既然你不愿意,那就莫要怪我强求了。”
他后退一步,挥了挥手,八名小弟纷纷亮出刀剑对着二人。
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凌肆不语,向前一步踏出,应欢剑脱手而出,手腕摇摆间施展青云剑诀·密雨,化作百道剑光射向众人。
刀光剑影间,八名小弟还没反应过来,持刀之手便尽数绽开血花,随后就是哐啷哐啷的金属落地声。
片刻间,除刀疤脸外,再无一人持刀,小弟们捂着受伤的手,惨叫不断。
刀疤脸眉头一皱,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算你有点本事。”他冷哼一声,手中环首大刀染上淡白色灵力,携呼啸的破空声向凌肆劈来。
凌肆眼色一凝,不退反进,将焦彦护在身后,以应欢剑剑身挑开敌人攻击。
哐啷一声,火花四溅,凌肆虎口被震得发麻,两人同时后退一步。
疤脸心中一惊,要知道他可是筑基中期修为,全力一击竟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挡住了。
焦彦扶住凌肆的背,凌肆勉强稳住身形。
疤脸凝神看她,只见凌肆脸色苍白,似有旧伤被触发,原本的惊讶顷刻消散,顿时信心大增,狞笑着双手握刀,连续不断向凌肆砍去。
凌肆不断招架,她脸色愈发苍白,却根本不敢后退,她的身后就是焦彦,若是退了,焦彦便就危险了。
疤脸见状越战越勇:“小娘们没本事就乖乖投降吧,哈哈哈!”
凌肆没有说话,继续招架。
疤脸没注意到的是,虽然凌肆的状态愈发虚弱,但她手中之剑却愈发犀利刁钻,疤脸劈出的每一刀都被她以最小的力度卸开,手中应欢剑似乎变成了一面盾牌,越来越难以突破。
“砰!”在又一次被招架之后,疤脸自认为时机差不多了,右腿后退一步,以腰身右腿为轴,手中大刀猛地一挥,刀身震颤作响,势要将凌肆一击斩破。
凌肆瞳孔骤缩,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,这个星图推衍中将要出来的时刻。
她腰身一转,借助这具身体的超强柔韧性,弯成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,成功避开大刀,同时应欢剑剑身染上漆黑的灵力,猛地刺出。
嗤啦一声,血花四溅,凌肆一击得手,应欢直直刺入疤脸腹部。
疤脸吃痛惨叫,眼中闪过一抹戾色,弯曲手臂,要将大刀抛出,目标直指焦彦。
“打不过你,我还奈何不了那个臭瘸子……”
凌肆神色一惊,来不及多想,应欢剑用力一挑,将疤脸开膛破肚。
噗!
血淋淋的肠子流出,与环首大刀一同掉在地上,疤脸瞪大双眼,死不瞑目。
凌肆站在原地,呼吸短促激烈,双臂发抖,久久不能回神,周围的小弟被吓得四散而逃。
她不可置信地低头去看地上的尸体。
地上疤脸双眼还瞪着她,五脏六腑清晰可见,内脏作了外脏,血涂在地上。
一股寒意直冲脑门。
她杀人?
焦彦跌坐在地,手中木拐滚到一旁,喉咙里止不住地干呕。
凌肆急忙摆手解释:“我没想杀他的,只是形势所迫……”
凌肆没把话说完,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满手鲜血淋漓,这是疤脸身上溅出来的。
她的衣服上也是,到处都是血,无声控诉着她。
她杀了人,以开膛破肚的方式,那个人的尸体现在就躺在她面前,死状凄惨,恶心极了。她看着这具尸体,什么也说不下去了。
凌肆不是没有见过尸体。
她见过天魔死炼经把人吸成干尸。
也曾透过柳知寒的身影,见过死炼谷满地的尸体。
胸口的闷痛还在,耳边响起嗡鸣,眼前视线逐渐变黑模糊起来,太阳穴突突的在跳。
凌肆快要失去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力了,她摇摇欲坠,手中长剑滑落下来。
她蹲了下来,双手抱着脑袋,强行控制自己深吸两口气,感觉好了不少。
脚尖好像被什么碰到了,凌肆睁开眼看。
是焦彦爬了过来,他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伸长了手,中指拉长点在她的鞋子上引起她的注意力,脸上强撑着笑。
“没事的,他们是土匪,是坏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肆烦躁地揉了揉脑袋,“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