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铃根本不知道村子里到底能有什么有趣的事!
这个小破村她生活了快二十年,头一次如此手足无措。
她绞尽脑汁地思考,突然灵光一闪,想到了刚才嘹亮的鸡叫。
“呃,你想去看看赵婶养的小鸡吗?小鸡小小的,圆圆的,很可爱的。”
凌肆微微颔首。
焦铃大喜过望,牵起她的手,朝赵婶家的鸡舍快步走去。
鸡舍外有个老妇人,正低头喂鸡,估摸着就是赵婶了。
赵婶往糠碎里面倒了些清水,一股浓烈哈喇味伴着鸡屎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焦铃强撑着没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垮下去。
显然,她并没有给出一个好主意。
赵婶抬头扫了她们两眼,把糠碎倒进鸡食盆里。
“焦铃,你这丫头跑到我这来干什么?还有这位是……?”
赵婶对焦铃很随意,话锋转到凌肆身上却客气起来。
“这位是凌姐,我家的贵人,我带她来看看小鸡。”焦铃笑道。
赵婶点点头,没问为什么。
“鸡舍脏,你等着我给你抓一只来。”
“谢谢赵婶了。”
赵婶走进鸡舍,这里面可是竞争残酷,鸡食盆不大,大鸡们把食盆围得水泄不通,小鸡被挤在外围,只能无助地喳喳叫。
赵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目光锁定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鸡,张开五指,要将它抓走。
这时有一只大鸡扑了过来,展开大翅膀把小鸡拢到身下。
赵婶随手拨开,一把拎起小鸡走出来。
小鸡不敢挣扎,只是喳喳叫着。
赵婶随手把它交给凌肆。
“送你了。”
凌肆接过,小鸡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,躺在她手心。
她摇摇头。
“谢了,赵婶。但我留着它没用,没时间去养它。”
她屏住呼吸走进鸡舍,把小鸡放下,大母鸡很快过来把它盖在身下。
焦铃牵起凌肆的手,把她拉出鸡舍,向别处走去。
毕竟这里的气味不太好闻。
让凌姐这样的仙人待在鸡舍里,她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“赵婶,我们就不陪你了。”焦铃说。
赵婶摆摆手表示知道,继续忙活自己的事。
走出鸡舍一段距离,凌肆见到一个大爷挑着一担鲜草走过。
焦铃对着大爷喊话:“陈大爷好,您这是干嘛呢?”
陈大爷没停下,他叹了口气。
“给我家老牛喂草去,许是昨天跑太快,累着了,它今天没什么精神,我想看它吃了点鲜草能不能好一些。”
焦铃小声对凌肆说:“陈大爷就是阿牛的爷爷,我哥昨天就是坐他的牛车去的镇上,出了事之后,阿牛和大爷也坐着牛车赶回来的。”
焦铃突然想起什么,对着凌肆说:“陈大爷的牛棚很干净,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“行。”
焦铃拉着凌肆紧跟在陈大爷后面走。
“大爷,看看你家老牛。”
“哎——行。”陈大爷应道。
牛棚确实很干净,没什么异味,地上铺着干净的茅草,水槽里的水也很清澈。
老牛病怏怏地躺在角落里。
凌肆注意到牛棚的门是开着的。
“不关门?不怕牛跑掉吗?”
陈大爷笑道:“老牛它跟了我三十多年,不会跑的。”
焦铃补充:“阿牛之所以小名叫阿牛,就是这头老黄牛的缘故。”
凌肆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陈大爷取出一把青草,递到老牛嘴边。
“为什么不把它卖掉呢?养这样一头老牛没多少收益吧?”凌肆突然冷不丁地一句。
陈大爷和焦铃两人都惊住了。
老牛也抬眼看她。
“抱歉,说了奇怪的话。”凌肆后知后觉,连忙道歉,“我能喂一喂吗?”
陈大爷笑了笑,站起来递给她一把青草。
凌肆接过青草,蹲下来喂牛。
这牛慢慢嚼着草料,很安逸。
吃完后,老黄牛缓缓站起身,哞的叫了一声。
“我要去放牛了,你们自己慢慢聊吧。”陈大爷笑着说。
凌肆错身让道,看着陈大爷走远。
“真好啊。”凌肆感叹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她走出牛棚,此时阳光明媚,晨光洒在大地上,村子里走动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。
凌肆一边走一边看。
天空炊烟升起,孩童们奔跑嬉戏,妇人大声训斥着自家的孩子,老人搬出凳子,三五成群地坐在门口晒太阳唠嗑。
唯独没有几个壮年。
耕田紧挨着村子,只要一转眼就能看见,里面劳作的也大多都是些妇人。
“征兵征得很严吗?”凌肆小声问焦铃。
“何止是严,没交过保护费的全被抓走了,村子里只剩彦哥一个壮年了,但好在今年气候不错,雨水充足,即使是几个妇人老人耕种,也够人吃饭。”焦铃随口答道。
凌肆不置可否,妇人老人尚且不说,眼前的孩子可没哪个算得上壮实,在她看来,也就是孩子们天生乐观才笑得出来。
现在看来赵婶随手送她一只鸡,可以算得上大手笔了。凌肆心想。
凌肆在田埂边蹲下,田埂边上是一条引水的小渠。
小渠里的水清澈见底,很满,快要溢出来。
“现在正是黑水河涨水的时候,听人说以前往往会形成水灾,但后来黑水河上游修了一个堤坝,就没这回事了。”
“黑水河和黑水寨是什么关系?”
凌肆想起之前那个劫匪,他自称黑水寨的三当家。
“黑水寨修在黑水河上游的一个山头上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”焦铃愤愤然,“尽是一些人渣败类。”
“没人去把它们清理掉吗?”
“清不掉,黑水寨的大当家是个筑基后期的狠角色,朝廷不想管。”
凌肆轻笑:“偌大一个朝廷,还会怕一个筑基后期?”
“所以说,我也想不通。”焦铃叹气。
凌肆沉默不语,方坎村算不上什么好地方,但村还是能时不时听到欢笑声,难以理解。
焦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,她继续说:“方坎村境地不好,但大家相互扶持着,日子也还算过得去,往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,今年风调雨顺,已经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了。”
凌肆若有所感,抬头看去。
金色的晨光让耕田的水面变得波光粼粼,一下晃花了人的眼。
“你们这里真好。”
她由衷地说。
焦铃笑着回应:“哪里。”
微风吹过,搅动禾叶,配着流水声,很悦耳。
凌肆肩膀松了下来,闭上眼。
耳边有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焦铃!”有人喊她,是赵婶。
赵婶跑过来,气喘吁吁对焦铃说:“你识字,快看看这是什么?陈大爷被人打了,扔在村口,哭喊着牛没了。”
赵婶从兜里掏出片布革,上面写着字。
“把他扔在那儿的人留下了这块布。”
焦铃急忙接过,看到布条上的字,倒吸一口凉气。
[明日午时之前,我要在黑水寨见到杀了我三弟的人,否则别怪我带人踏破方坎村。
——黑水寨二当家
徐虎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