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家大厅里,焦彦与焦铃正襟危坐,凌肆仰躺在椅背上,楚莫尘摸着下巴提出问题:
“所以?你真的要去黑水寨?”
“不然呢。”凌肆耸耸肩。
“可是……反正都是要打,不如等对面自己过来打,跑别人的地盘去……是不是太蠢了些?”
焦铃也跟着楚莫尘附和:“是呀,这太危险了。”
凌肆惊讶地看了楚莫尘一眼,没想到他竟然能提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。
“你说的没错,但等着对打过来的话,实在难以保证村里人的安全……我必须得主动赴约。”
凌肆展开布革书。
“对方既然署了名,那就说明这是一封战书。”
“黑水寨虽然只是个匪窝,但能发展这么大,不会不讲规矩的。”
凌肆轻声安慰众人。
她现在还信不过楚莫尘,自然不能说自己储物袋里还有从柳知寒那薅来的不少好东西,手背上还有三次化神级攻击。
“要去不能你一个人去。”楚莫尘一拍扶手,猛地直起身,随后又吃痛地捂住胸口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“得了吧,就你现在这样子,带着你只会添乱。”凌肆嫌弃道。
“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楚莫尘单手指天,倔强道。
凌肆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堂堂凌霄剑宗剑道第一天才,死在凡间一土匪窝里,像话吗?”
“这我管不着,死都死了,还在乎那些干嘛!”
“还没下定论呢,你就先别一口一个死了。”
焦彦在旁边打着圆场:“就这么去黑水寨,还是欠考虑了些,楚兄也是一时心急。”
“跟你们说这些就没用,你们又没什么战力……没必要聊了。”凌肆起身离开。
“等等!”楚莫尘上前想要拦住她。
焦彦也想做什么,但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腿部伤势之后,还是忍住了。
凌肆眼角余光扫了眼楚莫尘,右脚向后一勾。
楚莫尘猝不及防下被绊倒在地,面部伤势加重。
“楚大哥!”焦铃连忙上前扶他。
凌肆冷嘲道:“就你这样还去黑水寨呢?”
楚莫尘一手锤在地上。
“可恶!要不是柳知寒那该死的力量残余。”
凌肆不再理会他,径直离开。
毕竟楚莫尘好歹也是元婴期强者,不需要她这个筑基蝼蚁担心。
推开门,只见门外一堆人将门口团团围起,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凌姑娘,不能去啊!”
“哪有放任一个姑娘家家独自前往匪窝的道理,大不了我们跟她拼了。”
“你快逃吧,凌姑娘,别让黑水寨的人找到了!”
“听说那黑水寨还与魔教有染,此去凶多吉少啊!”
凌肆静看着,面前这些劝她的人,让她逃的人,她一个都不认识,但她感觉得到,这些人中,没有任何一个人虚伪作态。
明明是她自己处理不当的后果,把方坎村给牵扯进来,这群人里却没有一个责怪她的。
凌肆拱手作礼。
“父老乡亲们,多谢你们,这不过只是我凌肆与黑水寨的个人恩怨,让各位被迫牵连进来,心中实在有愧,还请诸位莫要再劝我了。”
村民静听她说,等她说完,过了两息,顿时掀起轩然大波。
“不行!大不了让黑水寨和我们方坎村碰一碰!”有人喊了起来。
凌肆看着眼前这些连一个壮丁都没有的老弱妇孺,心中百感交集,既是无奈,又有酸涩。
如果让黑水寨的人听到这番话,只怕会笑掉大牙,这一整个村子的人捆起来只怕也不够黑水寨一个练气境杀的。
不能再待在这了,他们的口气越喊越大,要是有人喊出心脏病就不好了。
凌肆想到这里,脚步轻点,跳上房顶逃离现场。
……
翌日。
天还未亮,凌肆早早醒来。
楚莫尘还是像昨天那样,坐在门槛上。
凌肆没有理他,径直跨出门槛。
“我说,我教你一招吧。”
楚莫尘对着她的背影说。
凌肆脚下一顿,转头看他。
楚莫尘站起身,自顾自地拎起剑,走到院中比划起来。
“昨天的时候我就发现了,你在看着我练。”
“你是筑基期,学不了柳知寒那些,但我的剑术可以。”
“我现在用不了灵气,就一边给你示范动作,一边讲解。”
凌肆静默看他。
“借助大地,力从脚起,以腰为轴,带动双臂,挥动你手上的剑……”
“灵力从丹田出发,经过两腿经脉,以涌泉穴为中心,流转十二个周天……”
楚莫尘慢慢挥动起剑,讲解不停,恍惚间,凌肆耳畔隐隐听到雷暴轰鸣之声。
这招很眼熟,当时楚莫尘与柳知寒对战,便是以这招为起手。
楚莫尘收势站定,然后重新摆正姿态。
“我再示范一遍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……等等?你说什么?”
凌肆平静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取出应欢剑握在手中,走至院中,按楚莫尘所说摆好姿势。
楚莫尘自觉退至边缘。
凌肆深吸一口气,脚步发力,脚下一声雷鸣响起,整个人瞬身至空中,一剑斩出。
楚莫尘目瞪口呆。
“你这就会了?”
凌肆躬身落地,内心微微暗爽,但面上平静回应:“用了些取巧的方法罢了。”
楚莫尘皱眉思索,半晌才说:“形式上是对的,但只是花架子,少了最重要的剑意与剑势……你完全不像个剑修,柳知寒没教过你这些吗?”
“我入门比较短。”凌肆耸耸肩,摇头,“话说,你们剑宗难道没有什么术不可外传的道理吗?”
“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,总之我信你。”楚莫尘摆摆手道,“我有我师尊在,不成问题。”
“这招叫什么?”
“咤云斩。”
凌肆微微颔首。
天色逐渐泛白。
鸡鸣声响起,楚莫尘一晃眼的功夫,凌肆就不见了。
楚莫尘抓着脑袋叹了口气,默默走至院中练起剑。
“这种无力感,真是不好受。”
他喃喃自语,用力挥出一剑,伤口被扯动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
……
黑水河是天澜国内一条重要河流。
黑水寨在黑水河上游处,地势险峻,易守难攻。
此刻,黑水寨内,二当家徐虎正上演着一出庖丁解牛的戏码。
这位二当家将一头老黄牛摆至堂中,周围一众喽啰屏息观看。
只见徐虎手持一柄剔骨刀,手上转了个圈,随后不偏不倚一把刺入牛腹之中,划开牛腹。
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,徐虎眼神专注,几乎要把头探入牛身中,刀刃游走牛身各处,不断有一块块牛骨被完整剔出。
身旁小弟纷纷拍手叫好,不多时,牛骨尽数被剔出,而牛身完整无缺,整个牛身软软塌成一片。
徐虎微微一笑,收刀念道:“虽然是头老黄牛,但肉还不错。”
“来人!把牛拉下去,等大当家回来,今晚加餐!”徐虎大手一挥,使唤小弟上前。
一小弟从堂外走来,走到徐虎身旁,躬身行礼。
“二当家,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