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,那个女疯子又杀上来了!!”
堂外一声惊呼,山喽啰连滚带爬冲进堂口。
堂口里,书生模样的大当家正正端着徐虎的头颅,对着光线仔细打量,准备放进刚做好的棺材里。
他食指指尖下拨,轻轻抚下二弟的眼皮,听到手下惊呼,手指顿了一下,一不小心又给眼皮重新拨开了。
徐虎空洞洞的眼珠子一下子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即便是手染鲜血数十年不曾洗去的大当家,面对如此瘆人的场景,此刻不免也有些发怵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叹道:
“罢了,既然你怨气未消,那我这个做哥哥的,就为你了结这最后一桩心愿。”
大当家说着,把徐虎的头颅小心翼翼放进了棺材里,不敢再去看。
小喽啰伏跪在他身旁,瑟瑟发抖。
大当家没好气地踢他一脚,呵斥道:“你个没用的废物,还不快让开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坐在堂中吃牛肉的人影上,淡淡道:“招待好贵客,我去去就回。”
喽啰连忙点头,退到一旁。
这时刮起山风。
山风呼啸吹入堂中,比风声先到的是血腥味。
书生轻拍襕衫,双手负于身后向外走去。
堂外。
女人白裙染血,动作流转间裙摆飞扬,绽开殷红的花。
她的剑很快,很巧。
一道寒光倏忽闪现,一缕血线直冲云霄,一枚人头滚落地上。
女人的剑不曾有一丝停留,她的手随着剑身走,顺势斩向下一个目标。
铛——
一柄铁扇盘旋飞来,挡住剑锋后,重新飞回书生手上。
书生把铁扇敲在掌心收拢,他对着一众属下说:
“退下吧。”
再杀下去,他黑水寨可就没人了。
属下们悻悻退下,满眼尽是恐惧地望着女人。
女人没管他们,手中长剑指向书生,冷冷道:
“你终于来了,他们可是为你死了不少人。”
书生摇着铁扇,笑道:
“那可真是抱歉……”
噗——
话音未落,书生手腕炸血,已是为剑锋所断,右掌与铁扇一同坠地。
书生迅速向后挪去,剑锋险之又险地划过他的喉咙,贴着皮肤留下一道血痕。
书生如鹤轻点地面,跃至屋顶。
他脸上从容不复,已是满目骇然,左手紧握失去手掌的右臂,以灵力止血,冷汗自额头涔涔滑落。
咤云斩带出的数米长黑色灵罡渐渐消散。
“我发现你们黑水寨的人都喜欢说些废话。”
凌肆森然道:
“没能一击杀了你,真是可惜。”
书生一脚踏在砖瓦上,低头呐喊:
“卫指挥使,你还要再看着吗?!”
话音刚落,堂内一阵气势爆发,黑汉砸墙而出,手持链球荡出狂风,目标直指凌肆人头!
凌肆扭身旋开,链球擦面而过。
一击不成,黑汉立马扯住链子上,将链球收回,粗壮的双臂全力挥舞,链球荡出音爆,再次飞出。
书生此时也重新从身后摸出一柄铁扇,扭身投出,铁扇在空中展开扇面,切割空气发出尖啸,盘旋攻向凌肆。
凌肆跃至空中,以应欢剑硬挡下链球重击,剑身被生生弯出一个半圆。
旋即,凌肆借助剑身反弹之力,倒飞而出,避开铁扇的攻杀。
黑汉收回铁球,书生收回铁扇也跃下屋顶,与黑汉并肩而立。
书生随手接回飞来的铁扇,向凌肆怒喝道:
“你非要送死,那我们就成全你。”
远处,凌肆如灵猫一般稳稳落地,重收应欢剑入鞘。
书生见状,皱眉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不想打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凌肆平静注视着他,淡淡道:
“我说,差不多了。”
书生一愣,下一秒,黑汉的链球上爆发强光。
书生瞳孔骤缩——
那是炎爆符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烈焰冲天而起,将二人吞没。
滚滚浓烟散去,黑汉与书生狼狈躺于地上。
这可是一千上品灵石一张的炎爆符,她打柳知寒的时候,还留了几张备用的。
刚才挡下黑汉攻击时,就顺势贴上了。
不得不说,这还真得谢谢柳知寒了。
凌肆持剑上前,指向尚有一线生机的二人,冷声问道:
“你们炸了堤坝,究竟想干什么?”
两人紧闭双唇怒视她,缄默不语。
“算了,反正我猜是和你们天澜国官府里面的人有关,去死吧!”
凌肆说完,将要一剑砍下,黑汉立刻变脸,连忙大声呼喊:
“等等,我有话说,是死炼谷,是死炼谷在朝廷的余党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这……”黑汉似犹豫,似思索。
凌肆一剑刺下,黑汉当场毙命。
她把剑锋指向书生。
书生连忙说道: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……知道……”书生结结巴巴,汗如雨下。
凌肆一眼看出他什么都不知道,又是一剑刺下,送他与黑汉陪葬。
二人再无生息。
凌肆收剑起身,看向远方。
黑水寨中,满山尸体。
她蓦地笑道:
“适应得真快,不愧是你啊,凌肆。”
……
“天降大灾,朝廷有令,命我等带领你们去往和中地区,分田立业,重新安家!”
丘岭上,披甲士兵朗声安抚着众人。
“和中地区,那个是好地方啊!”众人议论纷纷。
就凭他们这群老弱妇孺,想要将这里重建完成,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。
他们没得选……
而且,和中地区富足,水土肥沃,能分到那里去,简直算得上莫大的好事。
朝廷此举,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。
士兵任由众人讨论,同时组织人手分布粥食。
粥汤的分量很足,给的也大方。
楚莫尘盛了四碗粥汤,带回到临时扎建的棚子中,分给其余三人。
此时焦铃与焦彦在争论。
焦铃哭着喊:“哥!我不走!”
“听话!你要跟着我一个残废留在这干什么?和中多好,乖乖听话。”焦彦一巴掌拍在地上,怒吼道。
“我不管,你死了,那我也去死就好了。”
凌肆看着手中的粥汤,只是将它放在地上,没着急吃。
“不能跟他们去和中地区。”凌肆冷声对着三人说:“这是一场有组织的阴谋。”
此话一出,棚子内陷入寂静。
焦铃惊愕,连手中的粥汤都有些端不稳。
焦彦沙哑问: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不让铃妹去?”
“具体不清楚,但与死炼谷,与天澜国朝堂都有关……具体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焦彦沉默。
楚莫尘见状将她拉出棚子。
到了棚子外面,楚莫尘凝重地问:“究竟怎么一回事?”
“我说了,具体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楚莫尘沉默片刻,拔出长剑道:
“我去杀了那个军官。”
“你不能杀他,他现在是村民们活下去的希望,你杀了他,就是杀了村民的希望,现在这副场面,没有希望,村民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!”楚莫尘低吼道。
“你跟着流民走。”
楚莫尘收剑,沉默片刻后,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,再过几天我就能完全恢复了……到时候,我会出手……你也跟我一起吗?”
“我去王都,揪出那个做局的人,杀了他。”
“你疯了?你就一个筑基,还想插手这种事?”
“我知道,我会去找帮手。”
楚莫尘皱眉问道:“找谁?”
凌肆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心中那个早已预想好的名字。
“柳知寒。”
“你疯了?”楚莫尘瞪大眼睛,“那天他可是想把我们两个都杀了。”
凌肆摇了摇头,说道:“他只是想杀你,不是我。”
“以他那种威势,他就没在乎过你的命!”
凌肆叹了口气,指向脑袋。
“你仔细回想一下,那天都发生了什么?”
“他斩完那一道剑气之后,立马就把剑扔了。”
“把我们拍下来后,你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,可他就只是站在空中看,没有动手。”
“他在忍,在压制,我看得出来,那股力量影响了他。”
毕竟,他之前可是把剑偏开了。
凌肆摆过头,淡淡道:“而且,我答应过焦铃的,如果他哥哥的腿好不了,就去仙门帮他找办法。”
楚莫尘皱眉,沉声问道:
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和柳知寒什么关系?”
“你真的想知道吗?”
“快告诉我,不然我不能安心。”
凌肆闻言直视他,对方的眼神直愣愣的,想要探个究竟。
她嘴唇动了动,脸颊突然泛红,低下头回答他:
“是……夫妻……”
这种事,说出来真的好羞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