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露水未干,泛着莹莹光辉。
青云门,知寒峰山腰。
柳知寒在放肆小院里养伤。
那一天,在他的强行压制下,天魔体的诡异力量在体内发生暴动,让他不得不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去清除这些残余的能量。
时至今日,依旧未能复原。
他也不见凌肆人影。
许是动不了灵力,山顶的氛围久违的让他感到寒冷。
于是他没有选择在知寒殿闭关疗伤,而是选择了山腰处的放肆小院,这里暖和点,更让人安心。
放肆小院没有他的床,他就干脆躺在了凌肆的床上。
原本为凌肆铺的很软乎的床,现在正好犒劳他自己了。
想到这,他下巴微微抬起,侧过头,将脸压在枕头边上轻轻嗅了嗅。
凌肆的味道有些淡了。
也对,毕竟有几天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猫叫。
柳知寒理好被子,穿上鞋,快步走了出去。
门外,金爪白虎被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拎着后颈皮,向院外走去。
“把猫放下。”柳知寒冷声道。
男人回过头,不屑地看向他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首席大师兄吗?几个月不见,这么威风?”
柳知寒双手环抱胸口,冷冷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哈哈哈,很简单,收回我应有的东西。”面对柳知寒冷冽的态度,男人毫不畏惧,反而张狂笑道:
“先前你那个小徒弟趁我不在,把我预定的灵宠给偷走了,现在你的小徒弟人影都不见了,还不准我要回来吗?”
“如果我说不准呢?”
听到此话,男人变了脸,阴沉道:“柳知寒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宗门外围受了魔门之人袭击,遭受重创。”
男人袖手一挥,一只黄白巨象凭空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现在的你,不知还有几分实力?非要不知死活与我作对吗?”
柳知寒冷笑道:“那你最好把我杀了,现在的我是伤了,不是废了。”
男人皱眉道:“为了一只自己用不着的臭猫,至于吗?”
白猫嗷的叫了一声,似乎是对“臭猫”这两个字不满意。
柳知寒微微抬起下巴道:
“我乐意。”
等伤养好了,他还要再带着小白去找凌肆。
这几天,他老是感到莫名心慌。
毕竟事关自己的性命,还是抓紧点好……
男人怒道:“你莫逼我动手。”
身后的巨象也一步重重地踏在地上,引起一阵地动山摇。
柳知寒不为所动,摊开双手。
“杀了我吧,然后你再找门主解释去。”
有时候,不做反抗,就是最大的反抗。
“门主?柳知寒,我一直以来就看你就不爽。”
男人冷哼一声。
“一次历练都没去过,就被门主推上了首席的位置。这青云门还算有威望的那些长老峰主,除了门主和清风道人,还有谁是服你的?!”
“赵闻新,你到底杀不杀?”柳知寒催促道,他实在懒得听对方的废话。
男人怒急了,站在那里开始破口大骂,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,他把白猫扔过来,拂袖而去。
“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!”
柳知寒稳稳接住白猫,顺了顺它的毛。
白猫幽怨地喵呜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柳知寒轻声道。
柳知寒祭出一艘飞舟,踏了上去。
……
商七山茶馆里,人声鼎沸,颇有些喧杂。
无视这些烦躁的声音,柳知寒抬手敲了三下,没等里面的人反应,又直接推开门,迈步进入厢房。
厢房里的女人闻声看过来,伸出纤长的素手摘下斗笠。
斗笠下,是他熟悉的容颜,正笑靥如花。
“夫君,我等你许久了。”
柳知寒看着她,脸上依旧是那样淡漠,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开口应付道:
“回来了便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楚莫尘呢?”
“我把他甩掉了。”凌肆搬来椅子让他也坐下。
“怎么甩的?”
“就像当时我和你一样。”凌肆把手搭在柳知寒膝盖上,笑着说:
“他不如你。”
“那他确实没本事。”柳知寒没有在这件事上追问太多,他沉默片刻,突然说:
“为什么回来?”
凌肆愣了一下,眨巴眨巴眼,似是不解地说:
“妻子思念丈夫,想回来看看,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柳知寒握住她的手,正色看着她,没有继续陪她演下去。
凌肆收回笑容,把手撤回,垂眸道:
“戒指摘不下……还有,我有想杀的人。”
“想杀谁,我帮你。”
凌肆惊讶地看他,问道:“夫君不先问问是谁?”
“没必要,既然你来找我,就说明你认定我一定会帮你杀。”
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模样,凌肆不禁扶额叹息。
“其实我想杀的人谁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大概是在天澜国朝廷内,身份应该跟死炼谷有关。”
“你和他有仇?”
凌肆沉默片刻,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会帮你的。”柳知寒出声说道。
凌肆站起身,俯身凑到他面前,好奇地问。
“夫君,你就不怕我坑你?”
明明之前喝个合卺酒都怕我下毒。
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,女人身上淡淡的芳香进入鼻息,和她床上一样。
柳知寒闭上眼,沉声说:
“你不是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的人。”
“如果我是被人胁迫呢?”
“那我更应该去了。”
凌肆轻笑一声,双手放在她膝盖上,枕着头。
“夫君真好。”
柳知寒低头看她,没来由地产生一股受之有愧的心虚感,他在心底默默念:
不是我多好,凌肆。
只是我没得选。
我只有顺着你才能有活路……
凌肆突然问他:
“对了,夫君,你会治疗术之类的吗?”
柳知寒犹豫片刻,缓缓开口:
“会一点,但现在用不了。”
凌肆抬头看向他,惊讶地问道:
“啊?为什么?夫君不愿意吗?”
柳知寒抬头错开凌肆的视线,略有些尴尬地解释起来:
“由于一些特殊原因,我体内有一股驳杂的力量需要慢慢炼化。”
凌肆眼皮微微抽搐。
看来是和楚莫尘一样的情况,柳知寒作为主体,可能比楚莫尘还要严重。
她试探性地问:“那……你现在什么实力?”
“灵力性质出了问题,用不了术法,大概略强于普通的元婴中期。”
凌肆稍微松了口气。
她还以为自己白跑一趟,帮手没找到,上赶着给柳知寒白送呢。
还好,到底是加害者,体内的也都是自己的东西,情况比楚莫尘好多了。
柳知寒开口了:
“不过我倒是有些疗伤丹药,你问这些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