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多山。
凌肆回青云门的时候,先是走了好几天的山路,然后再在外围搭上青云门的公共飞舟,转了几路,才终于回到商七山。
至于为什么不回知寒峰?
很简单,知寒峰是私人住所,不在公共飞舟的行程规划内。
而现在与柳知寒一起离开就轻松多了。
只要跟柳知寒说好怎么走,等着柳知寒亲自驾驭着飞舟就好了,而她只要躺着睡一觉,等醒来的时候,就已经到了黑水寨。
不过,现在或许应该称为黑水寨旧址了。
三位当家身死之后,黑水寨其他人已经是死的死,逃的逃,再无人敢多看这里一眼。
在楚莫尘一番清理之后,黑水寨干净了不少。
焦铃和腿脚不便的焦彦暂时就被安置在这里。
飞舟稳稳靠在地面上。
凌肆牵着柳知寒的手走下飞舟,给从附近雇来的保镖付了灵石尾款,然后径直向堂内走去。
堂内。
焦彦躺在床榻上,右腿裤腿撩起,眉头紧皱,脸色苍白,额间冷汗不断渗出。
焦铃守在一旁,耐心给他腿上做着冷敷。
听到脚步声,焦铃抬头看去,看到凌肆在对她笑,眼中闪过一抹惊喜,连忙起身迎了上去,想要拉起她的手。
柳知寒微微偏头,看着她,眼中是毫不避讳的打量。
焦铃浑身不自觉一寒,才注意到这个浑身上下冷冰冰的白衣男人,顿住脚步,尴尬地悻悻收回手。
“凌姐,这位是?”
男人的气场太强大,让焦铃有些害怕,但她还是小心试探地问,这两人牵着手,关系匪浅的样子,深深地勾动起她的好奇心。
老实说,凌姐这样的人,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,虽然牵着手,但总感觉不是很般配。
“是夫君呢~”凌肆把头靠在柳知寒肩上,甜甜的笑着,娇声说。
不妙,下意识地说出了糟糕的话。
世界短暂的陷入静默。
焦铃的瞳孔慢慢扩张,嘴巴不自觉张大。
凌姐被夺舍了?
不对不对,焦铃你在想什么呢?
凌姐怎么可能被夺舍嘛。
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。
画风确实感觉不一样了呢。
竟然说出了这么可爱的话。
我焦铃收回之前觉得两人不够般配的想法。
焦铃站得很近,她脸上所有表情的变化,凌肆都尽收眼底。
这感觉很不妙。
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扼住了她的呼吸,她藏在布鞋里的脚趾疯狂扣地,瞳孔也是慢慢散开,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僵硬。
之前就算再怎么暧昧,只要没有熟人在场,她都能说服自己。
无所谓。
就当丢的是凌未的脸。
跟她凌肆才没关系呢。
可现在焦铃就站在这里。
她实在是有些说服不了自己了。
她和焦铃相处了这么多天,现在让她要把她摘出去,当自己是凌未?
这不现实。
不管了!都怪该死的柳知寒。
走个路都要牵着,是什么意思?
怕她跑了吗?
呃,好像还挺有理……
总之不管,要不是现在还用得着这家伙,她早就翻脸了!
绝对!
“是夫君呢~”
这声音在空旷的堂口中又回荡了一遍。
“……”
凌肆沉默了。
或者说。
破防了。
黑水寨这个破地方就是和她命里犯冲,这么个地方居然能有回音?
她把脸埋在柳知寒肩上,选择了惯用的伎俩。
当一个鸵鸟。
只要我看不见人,人就看不见我……
焦铃,你的凌姐是空气……
“凌姐!”
凌肆藏起来的眼眸一颤。
焦铃脸上的惊讶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是凌肆不愿去理解的迷之微笑。
“你们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神仙眷侣啊!”
等等……
“祝你们幸福美满!”
不要说了……
“白头偕老!”
闭嘴啊……
“早生贵子!!!”
毁灭吧。
焦铃可高兴了。
之前她一直都觉得凌肆有些距离感,就好像内心一直隔着所有人。
但现在,她见到了不一样的凌肆。
一个娇弱可爱的凌肆,一个会撒娇的凌肆,一个会害羞的凌肆,一个会把头躲在夫君肩头的凌肆,一个……
总之,鲜活起来了呢~
没想到真正的凌姐竟然是这样的性格。
她一定很爱她的夫君吧。
那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样子。
分明就是离开了丈夫,没有安全感的小妻子的保护色啊!
凌肆透过眼角的余光,看见焦铃那颇有些雀跃的样子,隐隐感知到了什么。
尽管凌肆并不想知道焦铃内心在想什么。
真的不想知道……
柳知寒听见焦铃那夸张的发言,眼底再留不住冷意,神色也有些微妙起来。
嗯……
一般这种架势的话,多半是小孩在向长辈讨要礼物吧。
但他身上也没什么凡人的货币……
于是,只见柳知寒取出一包卤鸡腿,递给焦铃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焦铃疑惑接过,拆开一看,那是两眼放光。
她平日里都是吃的芥菜、萝卜什么的,哪见过这样的货色?
“谢谢姐夫!”焦铃大声说。
看来姐夫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冷嘛。
不愧是能当凌姐夫君的人。
“嗯。”柳知寒淡淡地点点头,片刻之后,又接了一句:
“不用谢。”
凌肆听着两人的对话,嘴边轻轻嘶了一口冷气。
啧,真不要脸。
柳知寒你一个要杀我的人,竟然就这么厚着脸皮的应下了“姐夫”的身份?
柳知寒拍拍她的背,轻声道:
“你也有份。”
算了,她跟这个混账较什么劲?
“咳咳咳。”
焦彦直起身子坐起来。
刚才焦铃的声音太大,顺带把他也吵醒了。
“没想到,之前凌姑娘说的‘已婚’竟然是真的。”焦彦苍白着脸,打趣地笑道。
一个病号就不要笑那么开心了啊……
凌肆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合起伙来故意整她。
柳知寒牵着凌肆的手,缓步走到焦彦床边坐下。
“彦兄,有关你的事,阿肆都和我说过了,我不在她身边的这几天,实在是有劳你们的照料了。”
不是?
凌肆嘴角微微下撇,满脸问号。
阿肆是什么鬼称呼?
还有柳知寒,你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
焦彦笑道:“不敢当。”
柳知寒伸手一搓,浓浓的草木香气溢散开来,一枚碧绿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。
“这是生肌续骨丹,彦兄你莫要拒绝。”
“这……”焦彦习惯性有些犹豫,但还是伸手接过,道了声谢:
“多谢这位……这位……”
焦彦闭嘴沉默。
柳知寒微微一笑。
“柳知寒。”
焦彦赶紧点头。
“多谢柳兄了。”
柳知寒摆摆手道:“不必客气。”
焦铃接过一杯水,走过来递给焦彦,也在床边坐下。
焦彦就水吞了丹药。
这时焦铃开口了。
“对了凌姐,楚大……”
“咳咳咳!”凌肆忽地咳嗽起来。
“那个姓楚的?呵,你放心,他已经放弃了对我的追杀。”
“什么跟什么啊?我是说……”
凌肆眼中爆发出危险的寒光,焦铃遍体发寒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。
柳知寒微微眯起双眼。
“楚?你刚才是想说,楚大哥吗?”
凌肆脊背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