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该死的楚莫尘，走了还在坑她！
当时她走得比较着急，留下来的安排就一股脑全交待给楚莫尘了。
包括黑水寨的安排，保镖的雇佣等等……
她当然告诉过楚莫尘，让他转告给焦铃焦彦，楚莫尘这个身份的存在需要隐藏。
楚莫尘当时应得好好的，现在看来，大概率是忘了！
这个不靠谱的蠢货！
她真是脑子犯了病，才会找这家伙当帮手。
现在又得想办法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了。
柳知寒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货色。
楚莫尘现在好歹是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人，要是柳知寒去找他爆了，那可就麻烦了。
“不是楚大哥，是楚大愣。”凌肆深吸一口气，强行纠正柳知寒。
“我逃走之后，那个楚大愣追到方坎村来找我，焦彦随便忽悠了两句，就被忽悠走了。”
“所以，夫君你想想啊，这名字是不是很契合楚莫尘那个大愣头？”
凌肆讪讪笑道，抱着柳知寒的胳膊摇来摇去，眼神却不断向焦彦示意。
焦彦后知后觉般的点点头。
“是的是的，那个叫楚莫尘的可真是个大傻子，我当时手指着东边，跟他说凌姑娘在西边，他竟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走去了，哈哈哈！”
有点心虚……
虽然不知道凌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做，但总之，先配合她吧。
柳知寒伸出一只手放在凌肆头上，大拇指在她额角轻轻顺了顺，语气宠溺地说：
“阿肆之前可没和我说啊。”
“这不是怕夫君担心嘛。”
凌肆先前对柳知寒说的，全都是抹掉了楚莫尘的版本。
“嗯，阿肆你放心，我不会让这种想要抢走你，伤害你的人活着的……他是在东边，对吧？等下我去找找看。”
凌肆摇了摇头，眉角低低下沉，似是无奈地说：
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现在去怕是找不着他了。”
“去看看总无妨，花不了多少时间的。”
“夫君你说过要陪我去王都的。”
柳知寒，淡淡看她一眼，沉吟片刻才道：“都行，都依你。”
三个人各说各的。
焦铃在一旁看懵了。
凌姐，她夫君，还有楚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？
为什么凌姐要向姐夫隐瞒楚大哥的存在？
她不敢细想。
柳知寒视线重新回到焦彦身上，缓缓开口：
“不知彦兄的腿如何了。”
焦彦苦笑一声：“我这腿怕是没那么容易……嗯，等等。”
他低头看去，好像感知到了什么。
原本因扭伤而变得肿胀发紫青的腿，如今已然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。
焦彦的腿颤了颤，然后弯曲起来。
不痛，虽然有部分滞涩感，但完全说得上顺畅。
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，随后一滴热泪落了下来。
“好……好了！”
焦彦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微微颤音，那是按捺不住的激动。
当这条腿被洪水冲折时，所有大夫看过之后都连连摇头，他差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康复了。
他不是害怕自己瘸腿，而是害怕自己变成了残废，只能靠着妹妹苟延残喘，拖垮妹妹的一生。
如果是那副样子，他不如让自己去死。
如今他的右腿康复了，他也就能再次成为焦铃的靠山了。
焦铃抱了过来，紧紧搂住他。
“太好了！哥！你的腿好了！”
她喜极而泣。
无人打扰。
看着这对兄妹，凌肆默默牵着柳知寒走了出去，留下空间给两人消化这份情绪。
外面是晴空万里。
凌肆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柳知寒全看在眼里。
魔门的人，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。
之前，她说她是凌肆，而不是凌未。
那……
不，不管她是凌肆还是凌未，都没有区别。
啼仙诀的锁定不会出错的。
她的这副身躯上，缠绕着浓烈的血煞之气。
那必定是浸染万千生灵的鲜血所化成的。
有这一点，就足够了。
足够让他杀了她。
他的拇指在凌肆的手背上慢慢开始摩挲。
凌肆莫名感到一阵心悸，犹如洞见了毒蛇的窥伺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，气氛颇有些沉闷。
片刻后，焦铃扶着焦彦走出来。
躺了许久，焦彦的腿也没那么灵活了，走起路来颤颤巍巍。
但在焦铃的帮助下，他适应得很快，没出两步就能自己稳稳前进了。
“凌姑娘，柳公子，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们了……”焦彦感慨道。
凌肆摆了摆手，笑道：“彦哥你不必客气，这完全是我们应该做的，毕竟你当时帮了我。”
“当时不过只是举手之劳，却受了你们这么大恩惠，实在惭愧。”焦彦连连摇头。
凌肆有些受不了他这臭毛病，干脆转移话题：“不知道彦哥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王都？”
焦彦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们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就挺好的，王都住不惯。”
焦铃跟着附和：“我都听彦哥的。”
凌肆无奈点点头：“行吧，那你们自己多保重，江湖路远，有机会再见了。”
“你们这就要走了吗？”焦铃有些不舍。
凌肆点头，嗯了一声。
“有机会再见吧。”
“那祝凌姐和姐夫一路顺风。”
听着这两个词，凌肆嘴角抽了抽。
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这么具体的……
没多等，凌肆与柳知寒踏上飞舟离去。
焦铃目送飞舟远去，忽然幽幽地说：
“哥，我想修仙了。”
……
青云门，沈心瑶的居所。
沈心瑶坐于桌前，烛火摇曳，她提着笔，正在一张小纸条上撰写着自己作为一个卧底应写的报告：
［六月初九，我引楚莫尘入局，试探凌肆。
当天晚上，青云门外围爆发特殊魔气，疑似与柳知寒有关。随后凌肆不知所踪。
……
六月十五，凌肆回归，柳知寒向门内报告，声称自己将前往天澜国参加国君登基大典。
当天下午，两人离去，疑似前往天澜国。
……
关于仙人之秘的窥探，有了最新进展……］
写到这里，沈心瑶顿了下来，她放下纸笔，取出特制的望远镜，对准了青云门内的巨剑。
透过望远镜的孔洞，能隐隐看到巨剑靠近地下的那部分，外表上有丝丝魔气涌动。
确认无误之后，沈心瑶将望远镜收起，重新拿起纸笔，写下一句话。
［经枢象窥天镜确认，真阳仙人留下来的巨剑上，有丝丝魔气涌动。]
写完之后，沈心瑶静坐等待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叽叽喳喳的鸟叫从外面传来。
沈心瑶打开窗，一只鸽子飞了进来。
沈心瑶将写好的纸条卷起来，替换掉鸽子腿上原有的纸条，将其放飞。
沈心瑶打开替换出来的纸条。
［新任圣子已就位，柳知寒不是天魔体。
继续潜伏，窥探仙人之秘。
此外，圣子有令，如果可以，杀了凌肆。］
沈心瑶将纸条吞下，手指敲着桌面，闭目养神。
柳知寒不是天魔体是什么意思？
跟我说这么多年来都找错人了？
杀了凌肆……
也许可以找浮生楼雇两个杀手。
啧，又要我垫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