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凌肆还在纠结的时候,柳知寒握紧了她的手,踏入这媚烟缭绕的地方。
凌肆蓦然有些错愕,随即又将这错愕的忐忑压下。
来都来了,先看着办吧……
踏入门内,凌肆发现柳知寒看了她一眼。
于是凌肆柳眉弯弯笑起,回应了他一个眼神。
柳知寒与凌肆对视一眼,扭回头去。
刚才进门的时候,他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手往回撤了一下。
柳知寒猜测,她一个女子,来这种地方难免会感到不好意思。
凌肆扯了扯柳知寒的手,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低声说:“夫君,我现在可是男装。”
柳知寒视线下撇,说道:“你真的觉得自己装得很像个男人?”
凌肆被噎住了。
这个可恶的柳知寒。
她当然是个男人!活了十八年的那种。
只是现在,有些东西确实没藏住。
因为目的只是避嫌而已,她没做过于精细的伪装,要不然必定让柳知寒知道什么叫做真男人!
没再理会突然变得气鼓鼓的凌肆,这种事他习惯了。柳知寒只是带着她辗转腾挪,从人群中片叶不沾地穿过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毕竟他又不是来喝花酒的。
柳知寒本就生得俊秀,一身超然出尘的气质更是在这烟花柳巷之地显得鹤立鸡群,女人们趋之若鹜,纷纷向他抛出媚眼,更有甚者投怀送抱,柳知寒一概视而不见,不为所动。
至于他身边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的女人?
客官新奇的玩法罢了,不足为奇。
“这位客官~既然来了我们春花楼,那就莫要如此拘谨了……”
“你们老鸨在哪?”柳知寒干脆利落地打断女人的话,冷声问道。
“呦~这位爷找老身何事啊?”体态丰腴,徐娘半老的老鸨走了过来,脸上笑盈盈的。
柳知寒斜睨老鸨一眼,没有废话,直接取出木片递了过去。
老鸨接过木片瞥了一眼,不动声色地收下,笑脸也变得收敛矜持起来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
步入顶楼,老鸨推开一扇房门,便转身离开,什么也没说。
凌肆跟在柳知寒身后走进去,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抽烟。
男人将烟斗放下,打量着二人,开口道:“不知二位贵客寻我浮生楼何事,我们浮生楼专干雇凶杀人的买卖,偶尔也做些情报买卖或清收脏物的生意。”
凌肆从柳知寒身后走上前。
“信息买卖。”
男人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,点点头道:“客官请说。”
“我想知道,死炼谷在朝中的领头人是谁?”
男人敲了敲烟斗,思索片刻,比出三根手指,开口道:“三万灵石。”
凌肆展开笑颜,对柳知寒娇声道:“夫君~”
柳知寒闻言,无奈取出三万灵石,置于桌上。
男人收起,笑意满盈道:“是胡皓,死练谷的大长老,元婴后期修士,目前假扮身份藏身于天澜国朝廷中。”
凌肆又看向柳知寒。
柳知寒淡淡道:“过几日我就能恢复,如果出其不意的话,现在也能杀。”
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凌肆又问道:“他在天澜国是什么身份?”
“这个问题可不便宜。”男人抽了口烟,笑着说:“十万灵石。”
凌肆闻言皱眉,随后又舒展开来笑颜,看向柳知寒。
柳知寒花的钱越多她越开心。
但当她看向柳知寒时,却发现他眼神闪躲,避开她期待的目光。
“我身上大部分灵石都给你还债了,剩下的拿去养剑,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了。”柳知寒解释道。
凌肆的目光瞬间染上几分失望,看来柳知寒确实被她榨得干干净净,一点不剩了。
“能便宜点吗?”
“九万五。”
“八万。”
“八万也没有。”柳知寒补充。
凌肆咬住下唇,一时没出声。
只能循规蹈矩,慢慢探了。
她开口问:“你知道兵部尚书住哪吗?”
男人头一歪,看向她道:“这种问题还用特意跑来浮生楼问?”
凌肆嘴角往下掉了掉,还不是某个空有大少爷毛病、却没有大少爷实力的家伙,非要跑这来?
……
入夜,兵部尚书府外。
凌肆与柳知寒身穿夜行衣,并肩而立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凌肆比对着从浮生楼买来的地图,压低声音对柳知寒说:“虽然这兵部尚书只是个金丹,但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,避免打草惊蛇,把老虎放走。”
虽然买不起那些贵重的消息,但一张地图还是买得起的。
柳知寒微微颔首,随后他弯腰,一手揽住她的腰,一手托在她膝弯上,将凌肆抱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算了,习惯了。
凌肆顺势搂住他的脖子。
柳知寒纵身一跃,跨入府中。
这尚书也是修得颇为奢华,亭台楼阁一应俱全,草木植被错落有致,景色清幽宜人,一般人冒失闯进来,很容易迷路。
但凌肆有地图,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书房。
凌肆手中点燃一团微弱的灵力光源,小心翼翼在书架间和桌案上翻找。
她翻得很谨慎,手中光源紧靠着书页,每查完一本都要原模原样地摆回原处,绝不留下一丝痕迹,柳知寒在一旁静静看着。
房间里只剩静静的翻书声,凌肆的容颜在微光中若隐若现,安静而专注的样子格外动人,柳知寒看得出神。
片刻后,窗外传来声音,柳知寒回过神来,赶紧拉着凌肆躲入书房内的床榻下。
听见一道女声:“这,这不好吧,这可是你大哥的书房……”
紧接着一道男声传来:“怕什么,我的好嫂嫂,你都和我做过多少次了,还怕这个?要的就是大哥的书房,刺激嘛~”
吧唧吧唧的**声,然后门被推开,男人把女人摔在床榻上。
床与地之间的缝隙并不大,床板快要碰到凌肆的鼻尖。
顶上骤然传来压力,木板动了动。
凌肆屏住呼吸,床板上的抖动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。
凌肆:“!”
柳知寒:“……”
“二郎,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带起半分哭腔。
男人的声音兴奋起来,丝毫不加遮掩,嚣张地大声说:“哈哈哈,不用怕,大哥都离府好几天了,你还用怕他半夜突然过来?再说了,除了大哥,这全府上下还有谁不知道你我之事?”
随后便是一阵唔唔嗯嗯的声音。
听着上面的声音好一会,凌肆感知到柳知寒的气息都变得不稳起来,她不禁夹紧双腿,双手缩在小腹上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过了很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两个时辰,凌肆辨不清,她只觉得度日如年,每一刻都煎熬,只看到月亮拉出来的影子,先是缩短,然后又重新拉长,上面才终于没了动静,那两个人整理衣物离开。
凌肆又等了许久,确定两人走远后,探出手拍了拍柳知寒,示意他出去。
“别乱碰。”柳知寒低沉沙哑地说。
凌肆悻悻收回手。
凌肆心里暗暗吐槽:这么久了,还没恢复,你可真厉害。
柳知寒挪动身体出去,凌肆紧随其后。
“还用翻吗?”柳知寒的声音颇有些无力。
凌肆摇头,说道:“不用了,都翻完了。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突然严肃起来:“他们在练人丹,异常的征兵是,这次聚集流民也是,都是为了练人丹。”
这句话说完,书房间的空气再次陷入凝滞。
许久,柳知寒的目光迸射而来,带着锐利的寒光,他冷声开口,仿佛质问。
“你,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