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天还未亮,四处尚且昏暗,柳知寒依旧如夜里一般脚步不停,赶紧翻墙回皇宫,躲开了晨起打扫的宫女,等四处巡视的太监走远后,才偷摸着溜回到太高玄殿侧外。
柳知寒依靠在凌肆寝房外窗边,窗门紧闭,上面蒙着微微泛黄的透光纱布,他伸出手,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窗沿,向里面的人提醒自己的到来。
“咚咚咚”
无人回应,窗门亦未打开。
里面的人也许没醒,又或者是根本不在。
柳知寒犹豫片刻,又在窗沿上敲了敲。
“咚咚咚”
依旧是无人回应,就好像那个约好了的人已经离开了房间。
柳知寒蹙眉,展开手指,在窗门上轻拍了几下,震得整个门窗颤了颤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这次,屋内终于传来弱不可闻的声音,还带着几分羞涩,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。
但好在柳知寒耳力尚可。
“你…你能等会进来吗?”
柳知寒耳朵微微侧向窗边,凝神细听。
里面又没了声音。
“发生什么了?我在这里待太久,很容易被人发现。”
“啊…呃…当然,你等我一会,一会就好。”这声音断断续续响起,声音的主人听起来颇为慌张。
柳知寒沉吸一口气。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,还有一道娇嗔入骨的女声:“哦……”
柳知寒闭眼,不再去听,静静靠着墙,耐心等待着凌肆。
阳光划过院墙,照在他身上。
清晨的太阳堪堪崭露头角,微风不燥,带着几分晨露娇嫩的湿润,还尚夹杂着黑夜中幼株暗暗破开泥土裹挟而来的淡淡腥味。
风吹过来,腥味没散,只不过,味道稍稍变了些,少了几分腥臭,多了几分清甜,丝丝缕缕中,还带有锈蚀的金属味。
简直就像,血腥味?
柳知寒睁开眼,鼻翼微微翕动。
血腥味来自窗缝里面。
霎时间,柳知寒一颗心猛地下沉。
他的手猛地拍在窗面上,不自觉拔高了声音。
“里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一股懊悔涌上心头。
不该放她一个人在这里的。
他没等里面的女人回应,手指咔咔咔陷入木质窗棂里,想将这窗户硬生生拆掉。
“别进来!”一声尖叫响起。
柳知寒不管不顾,将窗板甩向一边,纵身跃入。
只见白色的被子像一条卷起来的蛆,在他眼皮子底下,滚到床上靠墙角的地方,蛄蛹着蜷缩起来,染血的床单随意扔在地上,床板上,血迹斑驳不齐。
柳知寒皱眉,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人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…没有。”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,凌肆的语气无力且虚弱,还带着哭腔,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被抢了糖果。
柳知寒不由得扶着额头。
这副样子明显是出了问题。
她受了伤。
却偏偏还想着逞强,把自己躲起来。
柳知寒不由分说,扯着被子边缘,一把将其展开。
…………
凌肆在柳知寒第一次扣响窗沿的时候就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,刚有一点意识的时候。
她就懵了。
被柳知寒拿剑指着,要给他当老婆的时候,她都没这么懵过。
根据被子里,异样的触感来看。
湿热的,黏糊糊的触感。
嗯,没错。
她来月事了。
但她没经验啊,她就区区一个孤身一人长大的街溜子,哪里考虑得到这些?连月事带都没准备啊!
凌肆顿感头皮发麻,手忙脚乱掀开被子,急忙将染血的睡裤脱下。
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,但是吧。
她小心翼翼张开纤长雪白的双腿,心怀忐忑往下看。
哇哦,稀奇的场景。
但是对她来说很炸裂,甚至一度让她崩溃。
她将白皙的双腿合拢,一时间羞赧难耐。
凌未真是给她送了一份大礼。
这啥呀这是?
我也要生孩子吗?
凌肆杏目瞪大,一时间手足无措,只能扯过被单胡乱擦拭。
外面传来凌迟般的敲击声。
凌肆吓得把床单扔开,双腿紧紧夹着被子,任由血迹染到上面,然后把头埋进被窝里,满脸羞红,不敢出声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只能躲在被窝里。
窗外的人问起话来。
她就一句一句答,想尽办法拖。
凌肆绞尽脑汁苦苦思索。
必须想办法,想办法……
突然灵光一闪,计上心来。
有了!
我先把裤子换掉,再把柳知寒放进来。
至于这些血……
就说是自己练功的时候,一不小心出了岔子,吐出一大口血,弄脏了床。
她一边不停应着柳知寒,一边又开始急急忙忙找起储物袋带来。
储物袋是放在枕头底下来着吧?
她摸索着,没找到,顿时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,又连忙去被子里翻,还是没找到。
去哪了!
凌肆揪着乱糟糟的头发,烦得不行。
冷静,凌肆,要冷静。
说不定是刚才动作太大,掉床底下了。
凌肆四肢并用地爬到床边,任由乌黑的长发拖在地上,把头探下仔细搜寻,果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。
她伸长了手,努力去够,葱白修长的手指勉勉强强夹住了袋子上的细带,终于把袋子拽了上来。
“砰!”
“里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凌肆呼吸一滞,听见了窗边木料咔咔作响的声音。
完了!
迟了!
她不由地惊呼。
“别进来!”
木屑炸开,阳光涌入昏暗的屋内。
凌肆头脑当即停转,只余一片空白,好在她的身体尚有反应,裹着被子卷了过去,把自己藏起来。
只是很可惜,这种匆忙的反抗根本毫无用处。
一番无用的抗争之后。
柳知寒大手一扬,她就从被子里掉了出来。
柳知寒看见了她。
女人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,这件睡衣的下摆甚至还被卷到了胸下,露出光洁白皙的肚子与小腹,下半身更是一丝不挂,玲珑有致的身材横展在床上。
该看到的,不该看到的,全都一览无余,被柳知寒尽收眼底。
柳知寒面红耳赤,心虚地移开目光。
凌肆羞耻地用手捂住红扑扑的脸,喉咙里不自觉漏出呻吟。
“呜……”
“你…你这个采花大盗……”
“臭流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