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是大活人啦~哈哈哈!”
凌肆似是不解地摇了摇头,幽暗深邃的眸子生出盎然笑意。
“难道我没被柳知寒杀死……让父亲你很失望?”
凌天邪的目光依旧错愕,手里拎着一个空水壶,喃喃道:“不可能…你怎么可能还活着……”
真是没有礼貌的话……
凌肆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溃退,她的手指掐在裙摆上,面色转为平静,声音平淡,像一阵飘忽不定的风。
“什么意思?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?”
“难道我不该活着吗?”凌肆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,“这么想让我死,之前在死练殿的时候,不是很好下手吗?”
“只要往地上那个昏迷了的、被你们骗了的人身上捅一刀就好了…这花不了多少时间,不过就是刀子一进一出的事而已,你杀过很多人吧,这点小事应该很熟练,干嘛非得把我扔给柳知寒,这么麻烦…这么……”
凌肆顿了一下,接过凌天邪手中的水壶,把它放在案桌上,又从储物戒指里重新拿出一个装满水的,抓起桌上的杯子给凌天邪倒了一杯水。
“口渴了吧,你喝。”凌肆将水杯递给凌天邪,脸上又重新辗转出笑意,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,“还是说…你们就是故意的,就是想看我遭人折磨的样子?”
凌天邪沉默不语,他伸手捧过水杯,一仰头,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柳知寒呢?”
“我杀了。”凌肆轻描淡写地回答他,仿佛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,“柳知寒想抓我给他当妻,还想杀了我。”
“我看他不顺眼,就杀了。”
凌天邪又重新抬起头,震惊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女人。
“你杀了他?”
“当然。”凌肆点点头,无所谓地说,“你是觉得我一个筑基杀不了元婴吗?”
凌肆虚握右拳,三条血色游龙流转于手背,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茶室。
“只要方法得当,柳知寒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柳知寒嘛…呵,你没能看到他死前的表情真是遗憾,他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,可实在太有趣了。”
“我不仅杀了他,我还回到了你的身边…父亲。”凌肆随意摊手,摇头失笑道,随即微微向父亲欠身,一举一动中傲意尽显。
“你和姐姐害怕的人,我杀了。”
“你杀不了柳知寒,姐姐也杀不了柳知寒,但我做到了……”
“而且我做得很完美,杀了他,然后全身而退。”
凌肆把一块破碎的身份玉佩放在凌天邪手心,随后投入父亲的怀抱,撒娇道。
“爹,我厉害吧!”
“我很有用的,对不对?”
“你别再丢下我了。”
凌天邪双眼微瞪,打量着手中破碎的玉佩,玉佩手感温润,上面有柳知寒的名字。
做不了假,这是真的。
凌天邪低低地笑了两声,反抱住凌肆。
两人相拥在一起。
“是,你可真是我…最得意的孩子。”
…………
黑岩城,凌府。
凌肆回到凌天邪指给她的一间卧房,关上房门,将其反锁。
锁扣咔哒一声合上,觉得还不够安心,又按照之前获得的咒文知识,布下了数道功能各异的禁制。
做完这一切,她无力地滑落在地上。
想死了…活着好累。
传送阵颠簸了好几个时辰,她才来到这里。
那玩意简直不是人用的,从体感上说,就和把人装进封闭的木桶里,然后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海好几个时辰没有两样。
娘胎里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…凌肆走起路来都飘,好像一下子瘦了几十斤。
好不容易喝了口新鲜茶水,打算接着走两步缓缓,又听到凌天邪在茶室里嚷嚷着大喊,只能硬着头皮去应付他。
凌天邪好对付,对自己这个孩子,秉持的原则是有用就留着,没用就扔了,得知她有天魔体,当时在死炼谷是真的想把谷主之位传给她,也没什么杀心,可以说是相当友好了。
但凌天邪一口一个她怎么还不死,气得她差点当场翻脸,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“臭老登,我囊死你。”再次回想起凌天邪那些话,凌肆疯狂锤打着地板。
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。
“唉。”
脚步如有铅重,凌肆艰难地走向床边,手背上红光一闪,龙影浮现,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床上。
男人伤势极重,又中了毒,此刻双目紧闭,呼吸短促,已是昏迷不醒了。
柳知寒啊,柳知寒!你就非得跟过来干什么?
凌肆连连摇头,无奈苦笑,为了防止传送阵给这个大伤员颠散架了,也为了防止他出现在这里,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意外,她只好把他收进血灵咒空间里了。
寻常的储物法宝收不了活物,但血灵咒空间可以,毕竟里面还有颗蛋要照顾。
当然,如果血灵咒装不了他,他真的死在了里面,凌肆也只能说自己尽力了,就当他命薄罢。
说起这颗蛋,最近似乎会时不时动一下,不会是马上要出生了吧?
凌肆轻叹一声,右手搭在柳知寒的额头上。
很烫,烧得厉害。
她看着紧闭的窗户,犹豫了片刻,还是起身打开了。
凉风习习吹进来,凌肆注意到柳知寒皱起的眉头稍稍松了些。
她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太阳高升,天空却是铅灰色的——这是西漠特有的景象,过度开采魔晶矿,导致魔气上升至天空所致的。
西漠是魔门和亡命之徒的最大栖息地,常年混乱不堪,但来到这里,倒是正合凌肆的心意,这里有天魔殿,青云门最大的死敌。
来到这里,凌肆完全不用担心来自青云门的追杀,但柳知寒的存在又是一个隐患……
“咳!”
正当凌肆思考之际,她又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颈。
柳知寒!
凌肆迈开脚,猛踹男人的伤口。
背后的男人吃痛,发出一声闷哼,松开了手。
凌肆一脚给他踹翻,翻身骑在他身上,双手反掐住他的脖子。
她饱含怒意,与同样愤怒的男人面对面,鼻尖几乎贴在一起。
“柳知寒!你有病是不是!”凌肆低声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