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门被一阵强风呼的一声撞上,太阳被隔绝在室外,房间瞬间由晴转暗,只余几道琐碎微光从缝隙钻入,稀稀碎碎地照在床褥和地板上。
柳知寒挣扎在床榻。
凌肆与他深深对视,看见他的脸从苍白渐渐走向紫红,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去,时间一久,已经全干涸成黑色了,他牙关紧咬,可还是有“嗬嗬”的声音从中溢出。
痛苦如此具体。
凌肆见不到这张脸上过往的冷淡和平静,取而代之的只有疯狂的狠戾,她的鼻尖嗅见血腥味,来自他伤口溢出的粘稠鲜血。
“看看你这副样子…柳知寒,你是不是只会找死?”
“跟着楚莫尘老老实实回青云门不好吗?你那个师尊神通广大,肯定能让你恢复得手脚麻利,活蹦乱跳十几个时辰也不在话下,为什么非要缠着我?”
咚!
一声闷响,柳知寒做出反抗,额头与额头相撞。
凌肆的瞳孔倏忽间散开,耳边响起嗡鸣,思绪也变得空白。
柳知寒抓住时机迅速翻身,带着凌肆滚下床,压在了她身上。
局势逆转,柳知寒喘着粗气,俯视着身下的女人,他没了右手,只能用左拳攥紧,一拳囊了上去。
危机袭来,凌肆没有闪躲,也根本躲不掉,心一发狠,她张开嘴咬了上去,鲜血在口中四溅。
柳知寒也不哼声,任由她咬,左手掰在她的下颚上,带着她的头不断往地板上砸。
咚!咚!咚!
不知过了多久,凌肆松了牙,整个人呆滞地瘫软在地,柳知寒依旧骑在她身上,眼神归于平静,也没再动手。
房间里,只余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柳知寒…你可还真是个只会闷头狠干的疯子。”凌肆轻笑一声,擦去唇边的鲜血,“要不是我提早布下了禁制,咱俩现在都得完蛋!”
两人傲慢相视,谁也不让谁。
忽然,凌肆的眸光变了,变得温柔缱绻,柔情似水。
她左手支着身子,右手轻轻抚上柳知寒的脸,蹭掉了大块凝结的血痂,柔声细语地说道:“夫君…疼不疼呀?”
柳知寒眼眸颤动,难言的情绪在眼底流转。凌肆对他的反应很满意,呵呵笑得全身都发抖,脸上也浮现一层病态的潮红。
然后她右手握紧,又一拳镶在了柳知寒的脸上。
柳知寒被打歪了头,几点血红的飞沫溅在地上,他眼底再次染上怒意,长发披散如修罗恶鬼。
凌肆笑得更放肆了,她扯着柳知寒的头发,硬吃他回敬过来的一拳,吻了上去,唇瓣覆盖唇瓣。
血腥味充斥口腔,几乎令人作呕,柳知寒即将到来的下一拳戛然而止。
十息左右,凌肆推开他。
柳知寒眼藏暗光,一时难言,良久,口中终于吐出醒来后的第一个音节。
“你……”
凌肆一根食指抵在他唇上,阻止了他继续说话。
指尖湿润,凌肆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,盖住了眼底意味不明的光,她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温柔。
“柳知寒,有没有人说过你是顶级恋爱脑?”
“你我之间相遇,才刚过一月吧?”
“一月而已,这么短的时间…你竟敢自认为了解我?还要把我放了?”
“呵…”凌肆握紧手,又给了他一拳。
“你是不是傻?!”
柳知寒吃了这一拳,愣住了,耳边传来女人娇脆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!看你这副傻样?为什么不打我?因为我刚才吻了你?”
“凌肆!!”
情绪如同火药爆炸,柳知寒左手如毒蛇般袭来,再次掐上凌肆的咽喉。
他掐着她的咽喉,撞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看着她发丝凌乱,脸颊绯红,双眼翻白,痛苦地挣扎。
难言的情感伴随快意一并涌上心头,柳知寒松开手,抱着她的头吻了上去。
口舌之间破开层层屏障,肆意掠夺,柳知寒发誓要从她口中夺走每一寸空气,直至让她窒息。
头脑陷入麻木,视线失焦,耳中嗡鸣不止,触觉、味觉和嗅觉却愈发清晰,仿佛要将这一刻深深地铭记下来。
……直至天荒地老。
时间从柳知寒再次晕过去开始流动,凌肆的意识开始渐渐回归,却依旧浑噩,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是谁,压在自己身上、痛苦沉睡的那个人是谁,除此之外的一切,都模糊了。
又过了良久,凌肆才终于清醒过来,她推开柳知寒,抚着头坐在床上,有气无力地喘息着,呆呆地发愣。
房间里斑驳的血迹早已经干涸,凌肆环抱双膝,低头苦笑。
“呵,还是得让我来料理后事……”
她站起身,支着胳膊活动酸软的筋骨,把柳知寒重新拖回床上,然后整理了一下仪表,走出房间偷偷打了点水,给柳知寒擦拭身体,包扎伤口。
墨黑色灵力从指尖涌出,丝丝探入他体内。
凌肆用的毒,名为九窍渎火散,当初特意在商七山买的、能够威胁元婴的玩意。
九窍渎火散发作极快,片刻间就能侵蚀五脏六腑,封锁九个命窍,阻挠全身灵气的流动。
它并不致命,却能与灵气发生特殊反应,引发爆炸般的效果,然后再顺着命窍,流入元婴,从中灼烧起来,升起毒火。
现在看来,柳知寒是以魔气将药性压制住了,但药力没有丝毫炼化的迹象。
凌肆瞳色复杂,早知道,就该选其他弱一点的药了……
旋即,她又摇头讥讽地笑了笑:当时自己完全奔着杀他去的,哪会考虑这些?
…………
意识下坠,沉入戒中星空。
青黑圣殿耸立在眼前,凌肆迈步走向其中。
说起来,这座大殿的材质,好像和死炼殿的很像…凌肆单手抚在外墙上,若有所思。
……可能只是碰巧都用了某种比较高级的建筑材料?听凌天邪说过,死炼谷往年的底蕴也是十分深厚。
凌肆收回手,不再多想,跨步走进殿中。
镜子中,人影浮动,交叠成双。
凌肆的双眼缓缓瞪大,然后又逐渐失焦。
镜中人不在镜子上,相反,镜子里播放的画面是当时第一次占卜的场景。
你,在看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