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!”少女惊呼响彻圣殿,镜中的画面晃了一下,破碎成块,如受惊的游鱼般四散而逃,顷刻间消散不见。
模糊的面容重新浮现在镜中,却难掩慌乱,少女亲切的问候也变得支支吾吾。
“凌…凌肆,你怎么…怎么突然来了?”
“你刚刚…在干什么?”
“没…没干什么呀~嘿嘿。”少女尴尬地陪笑。
“我好像看到了我的脸?”
“哪有~”
“你在把有关我的占卜结果…当消遣是吧?”
“咳,肆姐您光临寒舍,想必是有什么吩咐?您日理万机,时间金贵,我们就快点结束闲聊,直入正题吧,小的定要为您尽效犬马之劳!”
凌肆环抱双臂,有些哭笑不得,摇了摇头,无奈开口:“算了,不跟你计较。”
她现在确实有求于人,人家看就看了吧,就是让她现在脱下衣服和柳知寒……
呃,这个不行……
凌肆抬头正视镜子,跨越台阶走上前,让指尖在镜面荡开波纹。
意识投影与镜面直接接触,凌肆能将信息毫无阻断地传给镜中人。这是她上次进来时发现的结果。
其实也就是今天早上,当时她吃了食脑虫,在被胡皓带去死练谷的路上,进来过这里,询问镜中人能否解决这只虫子。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凌肆果断出手,卸磨杀驴,将胡皓宰了。
镜面上荡开的波纹渐渐平息。
“九窍渎火散,能找到解决方法吗?”
“能是能,但现在星图还暗着,没有活性无法运转,就像我现在不能给你找到食脑虫的解决方法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肆仰头观视穹顶上的星图,“我需要点亮自身星图上的暗星,与其产生共鸣才能激活它是吧。”
“没错哦。”
手上只有两盏的星辰之力,想要点亮下一颗星又全凭运气…先试试吧。凌肆扶额深思。
“我先去试试,你等我。”凌肆交待了一声,将思绪全部投入识海中。
蒙白的天际,挂着四颗明星,那是角、斗、奎、井四星,凌肆没去管它们,而是将全部意识都投放在那隐于雾中的某颗暗星上。
下一刻,星辰之力涌起,呈螺旋状笼罩于暗星周围,一点点灌入其中。
亢星渐渐亮起,闪烁,随后熄灭。
还是不行么……凌肆承认,自己当时直接将胡皓宰掉的做法确实是气上心头,有点草率了。
要是真的脸黑如炭,十五天内没有成功激活星图,找到食脑虫的解决方法,那可就麻烦了。
而且,也不知道柳知寒还能撑多久……
微微叹了口气,星辰之力再次涌动,注入。亢星亮起,闪烁……
凌肆放缓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亢星依旧明亮,没有熄灭。
成了!真是烧了高香。凌肆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。
回到青黑圣殿,凌肆第一时间看向穹顶的星图。
此刻它已经成功共鸣,满载星辉地亮着。
“快点!九窍渎火散和食脑虫的解决方法!”凌肆催促道。
镜人小姐应了一声,顶上的明星颤动了一下…又停了。
“唔姆,我说出来,你先别急…就是它的活性好像还不足以支撑两个全都解决……”镜人小姐的声音弱了下去。
“什么意思?”凌肆皱眉追问,“之前不是破解了一个至少化神级的血灵咒,还进行了三次占卜吗?”
镜人小姐解释道:“那是第一次激活嘛,强度会高一些。但现在的话,活性没那么充足,九窍渎火散和食脑虫没法全部搞定。”
“九窍渎火散大概会消耗接近九成的活性,食脑虫也会消耗七成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现在只能先选择一个了。”
凌肆沉默不语,她的手指又轻轻点在镜面上。
波纹荡漾开来,又迅速消散。
“胡皓的储物戒指,破解它需要多少?”
镜人小姐感知了一下,回复道:“不到一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凌肆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先破解它吧,我看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“好了。”星图平复,镜人小姐说道。
凌肆以特定的方式运转神念与灵力,破解了胡皓留下的禁阵,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中查看起来。
这里面东西不多,胡皓为了突破化神,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,这里面竟然只有寥寥几百块灵石,数枚丹药,一柄黑色魔剑,还有《天魔死练经》的拓本和一本名叫《血淬诀》的锻体功法。
凌肆用神识扫描丹药,然后再用自己的星图进行感应。
片刻后,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数枚丹药里大多都是辅佐人丹服用的,用来帮助胡皓突破化神。不过还是有两枚不同,它们是用来稳定食脑虫的。
她意识重归,对着镜人小姐说:“先解决九窍渎火散。”
镜人小姐点头,星图飞速运转,片刻后,她开口说道:“九窍渎火散无法通过运转灵力来解决,需要炼制解药。”
“解药的主材料需要一种具有极强寒性的药材,玄霜冰莲、极寒阴髓之类的都可以,其次是一些辅助材料,火绒花,冰晶草,十年血参,紫晶果,四眼灵蛇血……”
凌肆认真听着镜人小姐报出药材,一一记下。
“那个……”凌肆犹豫了一下,还是举手问道,“你到底是怎么通过推衍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的?”
“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人命名的吗?还能通过推衍得到?”
镜人小姐沉默半晌,才幽幽道:“我也不知道,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,大概就和我失忆了还依旧能正常说话一样。”
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……凌肆暗自思索了一番。
“那有没有可能,只要契机合适?你就能唤醒失去的记忆?”
“你说的有道理欸!”镜人小姐眼神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来,“可是哪有那么多契机,我现在出不去啊。”
凌肆低声安慰道:“办法总会有的,只要不肯放弃。”
…………
凌肆睁开眼,才发现柳知寒已经醒了。
他靠在床头,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,一手垂在床沿,幽暗深邃的眼睛,紧紧盯着她。
凌肆勾动唇角,歪头一笑,长发披散遮盖半张精致的容颜,她语气温和,似是关心。
“你醒了?”
柳知寒凝眸深视,一只拳头在他眼中放大。
拳风挑动他额间的碎发,停在了不足一寸的地方。
“为何不避?”
“不在乎。”柳知寒放松身体,淡淡道,“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亲我。”
凌肆的表情骤然间变得凝重而呆板。
“因为我脑袋被你砸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