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蒙了?”
柳知寒复述这最后的三个字,勾动嘴角,轻蔑地笑出声。
“那可真是对不起,但是…你觉得我会信?”
凌肆缄口不语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腮帮子,又蓦然坐得端正起来,正视柳知寒探究的目光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柳知寒微微颔首,表示确认。
“其实我喜欢你。”凌肆淡然道,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像个渣女。
柳知寒一脸错愕,摆正了身子。
“真的?”
“假的…情绪波动大的时候,做什么都很正常吧?”凌肆耸耸肩,不屑地笑了笑。
“哪种情况下?谁还记得什么羞耻心?一想到能看到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我想亲就亲了。”
柳知寒愠恼地瞪着她,厉声道:“你耍我?”
“对的对的,就是这副模样,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,随便挑逗一下就……”
青年满身煞气地在床上站起,俯身捏住她的下巴。
凌肆闭上了嘴。
柳知寒冷哼一声,以极近的距离俯视着她,冷笑道。
“继续说啊。”
凌肆本来是不怕他的,可现在又莫名有点怕:就像小羊羔遇到了大灰狼、就像……
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。
害怕…心跳开始加速。
柳知寒拇指轻轻揉捏她饱满的红唇,似笑非笑。
“凌肆,是不是我这几天对你太温柔了,惯着你了,以至于让你已经忘乎所以了?竟敢背叛我。”
“少得意忘形了。”凌肆脸颊泛红,瞪了他一眼,“你现在中了毒,受了伤,根本不是我的对手,横什么横,小心我杀了你。”
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像是被针扎破了皮肤。
凌肆瞳孔紧缩,呼吸骤然停滞。
是飞剑。
什么时候出手的?
凌肆现在下颚被柳知寒钳制住,后颈又被飞剑抵住,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你可能对我的能力有了什么错误的认知,竟然还敢给我包扎伤口,我的小娘子。”柳知寒嗤笑道。
“为什么背叛我?好好想想怎么回答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凌肆垂眸,一边酝酿着情绪,一边脑海中思绪纷呈叠起。
她泪水汪汪地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”
“停!”
柳知寒突然打断了她。
“不要想着骗我,你骗人的时候,最喜欢装可怜了…对,就是你现在这样。”
该死!骗人的计划被阻拦了!凌肆心中暗骂一声。
她与柳知寒的相处,本就是相互了解的过程。
在她看透柳知寒的时候,柳知寒对她有了了解。
笃!笃!笃!
门外传来敲门声,柳知寒选择无视。
闺房内气氛紧张,如箭绷弦上,一触即发。
凌肆心跳如鼓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她冷笑道:
“我为什么背叛你,你心里自然清楚,何须我再多言。”
笃!笃!笃!
“很好。”柳知寒眼神冷冽。
凌肆是魔教妖女,一个蛇蝎心肠的危险女人。
所以她背叛他,对他报仇。
理所当然!
柳知寒闭眼,把鼻梁抵在她的额头上,危险与温柔交织在他的话语中。
“那么,你又为什么,不趁我最虚弱的时候杀了我?”
凌肆有点懵,她就打一下太极,拖一下时间去思考而已。
话题怎么被柳知寒带过去了?!
凌肆嘴唇轻颤,试图打感情牌。
“其实…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笃!笃!笃!
“你自己信吗?”柳知寒笑了,他收回了剑。
“少主,你在里面吗?”门外传来声音。
凌肆一把将柳知寒扑倒,拿被子盖在他身上藏起来。
“别出声!”
凌肆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到房门前,拉开了门。
“人呢?”
“少主,在这里。”一名矮矮的女孩抬起头看着凌肆。
这名女孩真的很矮,凌肆比柳知寒低半个头,而这名女孩…才堪堪到凌肆的肩膀处。
凌肆嘴角一抽,饱含歉意地说道:
“抱歉,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。”
“没事…习惯了。”女孩摇了摇头,“我叫朱岫,谷主他老人家的徒弟之一…呃,现在是唯一一个了。”
凌肆笑了笑,温和……不对,她现在的人设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她现在的人设应该是,刚刚复仇归来、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、自卑而敏感、偏执又疯狂的儿子或女儿?
凌肆温和的笑容骤然间变得有些狰狞,眼神也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父亲的徒弟?”
朱岫愣了一下,随后惊恐地看着她,支支吾吾地说话。
“是…是的,但我就拜师的时候见过他老人家几次,之后就一直被散养在这里了,您不认识我也很正常……”
“你叫朱岫,是吧?”凌肆冷笑一声,慢慢摸着她的头说道。
“……胆子这么小?父亲他怎么看得上你的?”
“少主,息怒……”朱岫瑟瑟发抖。
“死练谷都没了,你还叫我少主?是在嘲讽我吗?”凌肆一下进入状态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朱岫赶紧道歉,弓下腰身就准备要磕头。
凌肆一把拉住她,慢悠悠地说:“行了,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…以后就叫我师姐吧。”
“是…是的,师姐。”朱岫依旧绷着身子。
凌肆颇有些负罪感地转移话题。
“我父亲叫你来有什么事?说来听听。”
“师姐,师父他让我来叫你去吃晚膳。”
“嗯,走吧”凌肆点头,率先跨步向楼下走去。
…………
就像是在为凌肆接风洗尘似的,晚膳备得很丰盛,三个人坐在桌前,桌上摆满了十二道菜,有荤有素,有鱼有肉,一时间香气扑鼻。
“爹,尝尝这个。”凌肆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凌天邪碗里。
凌天邪慈祥而和蔼地笑了笑,浅浅尝了一口,夸赞道:“肆儿你有心了。”
凌肆看着凌天邪吃下去,一脸笑意。
“呵呵,爹喜欢就好。”
凌肆自己也夹了一块,细细咬了一口,看了朱岫一眼。
朱岫立刻端正身体,恭敬坐好,简直是在给眼前的米饭行大礼。
凌肆暗暗抽动嘴角,强压心中的无奈,对着凌天邪说道:“爹,咱们这么大个宅子,只有三个人吗?”
凌天邪点头说道:“是啊,肆儿。”
“这座宅子,一直是朱岫在打理,现在加上你和我,就是三个人了。”
“可惜啊,死炼谷没了,我现在也只能加入血刀堂,混个挂名长老的位置坐坐了……嗯,改天你也加入血刀堂吧。”
“爹,我想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凌肆对凌天邪说着,目光却深深凝望朱岫。
好好品味吧,这如山的压力……
一息…两息……
朱岫蓦然站起,颤颤巍巍地说。
“我…突然想到买的豆腐还没用上,今天不吃的话,明天…明天就该馊了……我去把它处理一下再回来。”
说罢,朱岫迈着两只小短腿,头也不敢回地匆匆离开。
凌肆笑而不语,目送她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,才慢慢开口。
“我想问的是,姐…兄长他近况如何?”
斟酌一番后,凌肆还是选择了“兄长”这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