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犬小兴六点就醒了。
他在厨房里翻了半天，把冰箱里那条昨晚特意买好的鲭鱼拿出来，用平底锅煎了。鱼皮煎得金黄焦脆，撒了一点盐和黑胡椒，装进保温盒的时候还在滋滋冒油。他又热了一杯牛奶，倒进保温杯里，往书包里塞了两块草莓奶油三明治。
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。
他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十分，教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值日生在擦黑板。犬小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，把保温盒和保温杯端端正正地摆在猫云雨那半边桌面上，然后撑着下巴等。
等了一会儿，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猫云雨走进来的时候，怀里抱着一个纸袋。犬小兴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那家面包店的袋子，叠得整整齐齐。猫云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，猫耳微微竖起，又耷拉下去。
"早上好。"犬小兴笑得灿烂，犬尾在身后摇。
猫云雨走到座位边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个保温容器上，猫耳轻轻抖了一下。
"……这是？"
"早饭。"犬小兴把保温盒打开，煎鱼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。金黄色的鱼皮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，还冒着热气，"煎鲭鱼，还有热牛奶。你吃了吗？"
猫云雨盯着那条鱼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他的胡须微微颤了颤，猫耳向前倾了倾，但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。
"……我吃过了。"
"再吃一点。"犬小兴把保温盒往他那边推了推，"我一个人吃不完，浪费了可惜。"
猫云雨看着那条煎鱼，又看了看犬小兴。犬小兴歪着脑袋看他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，犬耳竖得笔直，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，怎么看都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大狗。
猫云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坐下了。
他把书包放好，把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放在桌角，然后拿起犬小兴递过来的筷子，夹了一小块鱼肉。
送进嘴里的时候他的猫耳猛地竖了一下。
犬小兴看到了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牛奶的盖子，推到猫云雨手边，又继续低头啃自己那份三明治。
猫云雨吃了一小块，又夹了一小块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细细地嚼，胡须随着咀嚼微微颤动。他夹鱼肉的时候动作很小心。吃到第三块的时候，他的猫耳已经完全转向犬小兴的方向了，耷拉的角度也比刚才抬起来一点。
"好吃吗？"犬小兴问。
猫云雨点了点头，耳尖有点红。
"……嗯。"
犬小兴的犬尾摇得快要拍在椅子腿上了。
上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，犬小兴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小鱼干。
猫云雨本来在看书，闻到味道的时候猫耳猛地转了一下，胡须也跟着颤了颤。他抬起头，蓝色的眼睛盯着犬小兴手里的透明袋子，里面是一条条巴掌大的小黄鱼，表面撒着芝麻，看起来又酥又香。
"小卖部新进的，"犬小兴拆开袋子，拿出一条递过去，"尝尝？"
猫云雨看着那条小鱼干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"……你总是带吃的。"
"嗯。"犬小兴把小鱼干又往前递了递，"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吃鱼啊。"
猫云雨接过小鱼干的时候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犬小兴的手指，立刻缩了回去。他低着头咬了一口，酥脆的鱼干发出"咔嚓"一声轻响，猫耳跟着抖了一下。
他的胡须微微上扬了。
犬小兴趴在桌子上看他，下巴搁在手臂上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"云雨。"
猫云雨嚼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猫耳微微竖起。
"……怎么了？"
"没什么，就是叫叫你。"
猫云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耳尖又红了。他低下头继续吃那条小鱼干，手指捏着鱼尾巴，一口一口慢慢啃。
犬小兴看了他整整一个课间。
午饭的时候，犬小兴提前三分钟就拉着猫云雨往食堂跑。
"不用跑这么急……"猫云雨被他拽着袖子，猫耳被风吹得往后倒，胡须也跟着乱颤。
"今天食堂有红烧带鱼！"犬小兴头也不回，"去晚了就没了！"
果然，他们到的时候红烧带鱼的窗口前排了好几个人，但犬小兴还是赶在最后两份之前抢到了。他把托盘端到猫云雨面前，里面是一大块红烧带鱼，酱汁浓稠，撒着葱花，热气腾腾。
猫云雨看着那份鱼，猫耳轻轻抖了抖，然后低头默默地吃。
犬小兴坐在他对面，吃着自己的番茄炒蛋，眼睛却一直往对面瞟。猫云雨今天吃饭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点。他喝汤的时候，猫耳会微微向前倾。吃完鱼的时候，他还用筷子尖把盘底的酱汁也拨了拨，蹭在米饭上拌着吃掉了。
犬小兴的犬尾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。
好可爱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，猫云雨趴在桌子上。
犬小兴偏过头看他。他侧着脸，猫耳耷拉在桌面上，胡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白色的头发有几缕落在眉间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的左手放在桌子上，袖口又滑上去了一点，露出那道伤疤的末端。
犬小兴看了一会儿，从书包里拿出昨天那件深蓝色外套，又轻轻盖在了猫云雨身上。
猫云雨的猫耳动了动，但没有睁眼。他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，鼻尖蹭着深蓝色的布料，轻轻嗅了一下，然后又不动了。
犬小兴的指尖轻轻地、轻轻地碰了一下猫云雨露在桌面外面的那半只猫耳尖。
猫云雨的胡须颤了颤，还是没有睁眼。但他的手从桌上滑落下去，搭在了犬小兴的椅子腿上，手指松松地垂着。
犬小兴低下头，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椅子腿上的手。
手指细细的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指尖有一点肉粉色。犬小兴伸出手，用自己的一根手指，轻轻勾住了猫云雨的小指。
猫云雨没有醒。
犬小兴就这样勾着他的小指，一直坐到放学铃响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重叠在一起。
教室里很安静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猫云雨趴在桌上睡得安稳，胡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猫耳偶尔颤一下。犬小兴侧着头看他，看着猫云雨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，看着他的鼻尖蹭过深蓝色的外套布料，看着他蜷在自己外套里时那种放松的姿态。
犬小兴的手指轻轻勾着那截小指，没有用力，只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。
他的犬尾在椅子后面慢慢摇了一下。
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。
每天给他带鱼，每天看他吃，每天放学的时候手指勾在一起。
犬小兴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好想rua。
总有一天，不只是小指。
总有一天，他会让猫云雨自己把耳朵蹭到他掌心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