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刚把虎杖悠仁带进一楼教务处。
少年趴在桌边，手忙脚乱翻着一堆纸质材料，笔尖在表格上划来划去。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，那股兴奋都快要溢出来，实实在在写着：我真当上咒术师了。
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，李长风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。
现在乐得没心没肺，等下回再被宿傩抢了身体，还嘴硬吹牛自己可以完全压制。到时候直接给他扔进反转术式循环，老老实实冷静三天。
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转身挪到窗边，等着虎杖办完手续。指尖随意敲着窗框，一下慢一下快。
腰间的咒术专用通讯器忽然震了。
动静不大，提示音压得很低，但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抬了抬眉毛，随手接通。
听筒那头，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。
“五条老师？请问是您吗，我是咒术厅值班组。”
“嗯，是我。”李长风说话懒懒散散，“直说，找我干什么。该不会又是哪个普通人捡了诅咒，拿回家当宠物玩吧。”
“并不是！东区废弃工厂，B‑7监控点三分钟前失联。”伊地知的声音沉下来，“红外拍到异常生命信号，厅里初步判断二级以下诅咒，有可能威胁附**民。”
李长风打了个浅浅的哈欠。
“好家伙，当世最强拉出去打杂兵任务。你们是真懂得物尽其用。”
“最近东京其他特级全部外派出去执行任务，只有您留在高专。”伊地知停顿片刻，音量压得更低，“高层那边，没人愿意接这种捞不到好处的苦差事。”
李长风扯了扯嘴角，没有接话。
他心里看得明明白白。
咒术厅一直就是这副德行。能捞功劳资源的任务大家抢着上，这种基础维稳活所有人躲得远远的。功劳高层拿走，出了事锅全部甩给底下干活的术师。这套套路，跟前世看过的职场烂剧一模一样。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他干脆说道，“坐标发过来，十分钟解决现场。”
“但是工厂废墟地形复杂，死角很多，不等支援汇合吗？”
“别等。”李长风已经转身往外走，“等你们开会走流程商量分工完毕，这只小诅咒都快进化成灾害级了。”
直接挂断通话。
穿过高专前庭石板路，他走到自动贩卖机，扫码买了一瓶奶茶。吸管戳开，大口吸了一下，甜甜的味道铺满口腔。
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碎碎念。原作里这种小怪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，纯粹背景板。结果现在，要他这个穿越过来的“最强导师”亲自跑一趟。属实有点离谱。
可他心里分得很清。
这是他顶替五条悟身份之后，第一次正式外出执行任务。不是课堂演示，不是教学训练，实打实下场除咒。他要用这场不起眼的行动，给这个世界撕开一道缝隙。从今天起，原书里写死的悲剧，不作数。
空间一阵轻微扭曲。
依靠无下限微调距离完成位移，下一秒，李长风已经站在东区废弃工厂外面。
这片老厂房是八十年代留下来的，产业转移之后直接被彻底遗弃。铁皮屋顶锈得斑驳，大半扇窗户玻璃碎光。水泥地缝隙疯长出杂草，长得快到人腰。空气混着铁锈潮湿味道，还飘着一层淡淡的腐烂臭味，是低级诅咒特有的气息。
伊地知说的B‑7点位，就在主厂房最里面，通往地下储藏室的通道口子边上。
李长风不急着往里闯，斜靠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子上，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奶茶。
墨镜底下，六眼全力运转。
整片厂区毫无死角全部扫过。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咒力痕迹，地面一道道拖拽划痕，墙角被扯破的防护网，全部钻进脑海。视线最终锁定前方十米远，那片浓重阴影当中。
一团肉块一样的东西蜷缩在那里。
躯体扭曲，皮肉不停鼓起来又塌下去，仿佛无数虫子在皮肉底下来回钻动。本该是脸的位置长了三只大小不一样的眼睛，嘴裂开到耳根，持续发出低频嘶鸣，刚好卡在人耳感知边缘，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还二级以下？李长风内心冷笑。
仪器判断完全出错，这就是一团怨念堆积出来的残次品一级诅咒。多半是旧咒灵尸体腐烂，混杂厂区积攒的负面情绪生成，连完整自我意识都没有，只会凭着本能施暴。
“就这点本事，还敢出来害人。”
他随手把喝空的奶茶瓶捏扁，丢进旁边废弃垃圾桶。
“放在原作，片尾滚动字幕你都不配拥有镜头。”
抬脚往前走去，步子不快。作战靴踩满地碎玻璃碎渣，叮叮咔咔的声响，在死寂厂房里格外突出。
阴影里的诅咒瞬间察觉到动静，整个肉块躯体猛地转动，三只眼睛齐刷刷盯住他。尖锐刺耳的嚎叫炸开，畸形四肢疯狂抽搐蓄力，准备猛扑过来。
面对冲来的诅咒，李长风站姿纹丝不动，重心分毫没挪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前，轻轻向前一推。
术式顺转·苍
无下限术式当场展开，负无穷引力生效。以手掌为中心，空间骤然向内压缩收拢。前方范围内一切物质、咒力，通通被引力死死拽住。
那只诅咒连释放咒力、逃跑的机会都抓不住。千分之一秒之内，躯体直接被空间力量碾碎消解，彻底湮灭。
没有轰鸣爆炸，没有四处飞溅的碎肉血迹。安静得如同一阵风吹过空房子。
现场干干净净。
李长风收回右手，随意甩了甩手腕，轻松程度跟拍死一只小飞虫差不多。
“搞定。”
低声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上班打卡做完一项工作。
可话音刚落，一堆零碎画面毫无预兆冲进脑海。
伏黑惠跪倒在地，手臂断裂，眼神空洞涣散；钉崎野蔷薇倒在血泊，铁锤脱手滚落在地；虎杖被宿傩夺舍，站在涉谷街头疯狂大笑。
这些不是属于他的记忆，是从前追番看见的结局。那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看着，什么都做不到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他刚刚随手清除掉一个有可能伤害普通人的威胁。事情很小，却是一切改变的起点。
他站在原地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如果每一场悲剧，都能够这样提前阻止呢。”
“如果每一次出手，可以让更多人少流一点血呢。”
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，也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。
前世他就只是一个普通宅男，熬夜追番，看见角色惨死会意难平，还会吐槽编剧乱发刀子。现在他手握六眼，掌控无下限术式，清清楚楚知道未来所有悲剧走向。就算只能改变一点点，他也要试一试。
“虎杖，伏黑，野蔷薇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，像是许下一句承诺，“你们不会再重复原来那条路。”
穿堂风从破碎窗户灌进来，吹动满头银白色发丝。墨镜遮挡住双眼，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消失，只剩下沉静锋利。
他心里十分明白，今天这件事仅仅只是开端。往后那些写死的牺牲与灾祸，他要一个个拦下来。不靠系统奖励，不靠虚无缥缈的预言，依靠自己每一次行动，把本该死去的人，从命运缝隙当中拉出来。
离开工厂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亮透。
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，上班族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，便利店门口摆好早餐海报。洒水车慢悠悠开过路面，水雾被阳光照出一道淡淡的迷你彩虹。人间烟火安安稳稳。
李长风沿着人行道往前走，脚步看着轻松，内心却没有放松。
复盘刚刚那一战：释放苍只用了不到三成咒力。这一具身体和无下限术式契合度极高，用起来几乎和呼吸一样自然。可长时间缺少高强度实战，打法过于单一。万一碰到扛得住苍的对手，总不能临场翻车。实战练习必须跟上。
想到伊地知方才无可奈何的语气，心里又泛起一丝冷意。咒术厅高层嘴上满口大义，遇事只会躲在后面，风险全部丢给一线术师。这笔账，早晚要清算。
手机叮咚一响，高专教务处发来消息。
虎杖悠仁入学手续全部办完，宿舍C栋307，明天正式上课。
看到消息，嘴角微微向上翘。小鬼办事倒是干脆。不过明天第一课必须立规矩，不然这家伙没大没小，张口就喊五条哥，完全没有师生样子。
不再多想，咒力缠上双腿，借助术式小幅压缩空间，身形一晃直接冲出十余米。城市景物飞速向后退去，高楼在视野里缩成小小的模型。
路过过街天桥，他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马路。
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过马路，书包挂件一晃一晃。小女孩抬头看见桥上的他，好奇伸出手指。母亲顺着视线望上来，神色带着一点拘谨。
李长风轻轻点头示意。女人连忙拉着孩子快步走开。
望着两人背影，他心里颇有感触。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不会知晓诅咒存在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是无数咒术师挡在黑暗和人世中间。
从前他只是一个旁观故事的观众，如今自己站在了这条防线之上。
“我没想当救世主。”心底默念，“我单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走向死亡。”
抬眼远眺，东京咒术高专的塔楼轮廓已经看得清清楚楚。主楼顶上红旗随风飘动，操场传来新生晨练的喊声。远处还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吼叫：“是谁把青蛙丢进我抽屉！！”
世间一切照旧。
可有些东西，已经悄悄偏转。
手指勾了勾墨镜边缘，他踏上高专石阶，低声自语。
“接下来，能拦住多少既定悲剧，就看我的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