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风推开高专教师宿舍的门。
夕阳顺着走廊斜切进来,光线落在玄关那双歪掉的室内拖鞋上。他抬脚把鞋子踢正,摘下墨镜随手搁在柜子边角。
宿舍很安静,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顺着窗缝钻进来。他坐到床边,床垫往下一陷,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。
意识里,系统面板还悬浮在那里。半透明蓝底,排版规规矩矩,连那种页游廉价提示感都一模一样。
“真够离谱。”他低声吐槽。穿越就算了,绑定的系统UI还土得这么直白。
工厂斩杀诅咒之后,那个念头一直在他心里盘旋。
能不能提前阻止这些悲剧?他还记得天桥上那一幕,过马路的母女,小女孩书包挂件晃来晃去。普通人看不见潜藏在日常底下的危险,以前他只能被动挡灾,现在,他拥有提前看见危机的机会。
“试试看。”
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:“打开【剧情救赎诸天系统】。”
面板弹了出来,没有花哨光效,也没有机械语音。一块方框静静悬在意识中央。
当前可用功能:1/3
1. 剧情预知纠错(已解锁)
2. 羁绊回馈奖励(未解锁)
3. 次元穿梭商城(未解锁)
“果然开局只有这一个能用。”李长风把注意力放在第一条功能上,打算实测一下系统到底靠不靠谱。
点进去,视野浮现一片模糊的东京都市圈轮廓。
【消耗10点基础点数,查看未来72小时重大异常趋势。精度中‑低,需要宿主结合现实信息自行判断。】
十点,正好是初始赠送的全部点数。没有过多犹豫,他直接确认执行。
像是猛地撞开一扇窗户,无数碎片化信息疯狂涌入脑海。没有完整录像,只有刺眼的风险红点、跳动的咒力曲线、零碎的坐标和时间戳,全部搅在一起。太阳穴突突地胀痛。
“好家伙,跟快进PPT一样。”
缓了几秒,他才理明白逻辑。系统不会直接告诉他谁会出事,只会标出风险高地,剩下的分析,得靠他自己和六眼。
睁开眼重新戴好墨镜,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,远处教学楼的剪影映在玻璃上。六眼开启。
流动的咒力化作薄雾铺在空气里,整座城市的能量脉络,是一张缓慢搏动的大网。系统标记的三处红点,和现实里三处咒力淤积地点完美重合。
西郊废弃地铁隧道,积水遍布,本来就是低级诅咒滋生的温床。
旧医院遗址,早已废弃多年,当地闹鬼传闻从未断过。
隅田川北岸堤坝,挨着垃圾填埋场,近几个月不断有人目击夜间的诡异动静。
“三处全都不对劲。”李长风低声说道。
但这都不是突发灾祸。更像是隐患日积月累,最近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,零散的低级诅咒开始扎堆聚集。单论强度不算致命,放任发展,迟早会冲进居民区。
系统本质就是暴雨预警,告诉你哪里容易出事,但不会告诉你灾难精确到哪一秒降临。搞懂这点,他反倒踏实不少。系统信息真实有效,只是不能无脑照搬。
他回到书桌,扯过一张白纸,简单画出局部地图,把三处位置圈起来。
直接冲过去清剿不行。
一旦动手,背后如果藏着操盘的人,立刻就会察觉到他拥有预知能力,直接打草惊蛇。再说咒术界高层向来反感特级咒术师擅自行动。之前五条悟仅仅私自处理星浆体事件,就接连被约谈两次,扣上破坏平衡的帽子。
他不想做高层手里维稳的工具人。可眼下拿不出实质证据,空口上报只会被当成胡思乱想。
不能硬来,只能迂回布局。
他闭上眼重新调出系统,点开刚才的预知记录,选择数据回溯分析。
【是否保存本次预知结果?可借助反转术式布置咒印探针远程监控。】
李长风眼睛一亮。
反转术式大家都拿来疗伤维稳,但完全可以换个思路。利用它的标记特性,往三个地点埋下微型咒印,相当于魔法版监控探头。一旦咒力浓度超过阈值,自己这边立刻收到提醒。
他盘腿坐在地板上,双手结印,指尖凝出一缕淡蓝色咒力。依靠六眼锁定三处地点的咒力频率,把改造过的反转术式编码一一送出去。意识地图上,三处各亮起一枚微弱光点。
整整二十分钟结束,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搞定。”
探针全部部署完成。先收集足够数据,拿到实打实的证据,再名正言顺提交巡查方案。借着这次事件,甚至可以推动高专改革,建立常态化监控,改善任务分配,打破大家族垄断资源的局面。
但现在,还远远没到摊牌的时候。
他走到衣柜,脱下高专制服,换上一件宽松黑色卫衣。手机震了一下,教务推送更新课表,明天第一节是一年级新生适应课。他随手扫过,没有放在心上。新生还未报到,这段空档刚好用来调查隐患。
把墨镜揣进裤兜,走出宿舍。晚风穿过长廊,吹得教室门牌轻轻磕碰作响。他走到顶层教师休息室推门进去。
沙发老旧却干净,角落摆着饮水机和咖啡机。他靠在窗边俯视整片高专校园,操场空空荡荡,红旗随风飘动,城市灯火一点点铺展开。
点开手机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这些天整理的笔记:任务制度漏洞、诅咒滋生规律、高专财政异常记录,一堆细碎线索,拼在一起就能看见咒术界潜藏的弊病。
“等监测数据足够,去找夜蛾校长谈。”
心里已经打好腹稿。不提宿傩,不提夏油杰,避开所有深层阴谋。只客观上报三处高危诅咒聚集区,申请联合巡查。理由充分,行为合规,不会引人怀疑。
夕阳最后一丝光亮沉进楼宇。
脑海里“滴”的一声,预警响起。
第一个光点亮了,旧医院遗址,咒力波动上涨18%,还在持续走高。
“这么快。”
李长风眼神一凝,内心却异常冷静。调出历史曲线对比,上涨平稳且富有节律,完全不符合诅咒自然聚集的特征,更像是人为引导出来的群体咒力共鸣。
低级诅咒没有自我组织能力。有人在暗处刻意培育、聚拢它们。
目的是什么?试探高专反应?单纯练兵?还是冲着自己设下圈套?暂时没有答案。
“继续保持监控,明天一早去外围踩点,只采样,不深入。”
他离开休息室,长廊灯光随脚步次第亮起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路过办公室门口,他停下,撕下一张便签写下:申请调阅近三年东京西部异常任务报告——五条悟。贴在门把手上。
穿过空旷大厅走向私人研究室,钥匙插进锁孔转动。
脑海又是一声滴响。
隅田川北岸堤坝,咒力同步飙升。
短短两小时两处异动,绝非巧合。他推门进屋反手锁死。屋内堆满咒具残片、实验器材,墙上巨大东京地图钉满标记历年诅咒事件的图钉。他拿起两枚红钉,重重按在刚刚报警的两处地点。
退后一步看着地图,幕后之人行动的规律正在慢慢浮现。
坐到电脑前新建文档,标题:异常集群活动初步分析草案。
光标跳动,飞快敲字:观察周期72小时,三处目标区域,现已两处激活,咒力持续上升。研判存在人为干预,建议一级警戒,优先侦察,避免正面交战。
保存加密,同步备份到私人邮箱。
就在点击保存的一瞬间,第三声提示在脑海响起。
西郊废弃地铁隧道,警报触发。
三处点位,全部激活。
李长风望着屏幕,轻轻笑了一声:“想逼我自乱阵脚?”
手指敲击键盘,动作反而愈发沉稳。文档末尾补上一行:全部数据同步个人终端,择机提交正式提案。
关掉电脑站起身。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城市,万家灯火之下,阴影正在暗流涌动。但主动权,已经握在了他手中。
戴好墨镜,拉上卫衣拉链,走出研究室关上大门。墙上挂钟,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明天,会很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