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娇染的指尖搭在李临安肩上。
冰凉。
硬得硌人。
“这里怎么会由这么黏黏腥臭的水珠？”
李临安咽了口唾沫。后颈那摊黏腻的液体正顺着领口往下淌，腥臭味钻进鼻腔，搅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可能是....咕唧.....常年没有人来咕唧....师兄，你快离近点看看咕唧....”
听到师妹的话，李临安无奈的笑了笑。
师妹果然喜欢我。
他凑得更近，仔细去观察苏娇染的脖颈。
石窟里太黑了。李临安摸到腰间的照明诀玉符，指尖掐诀，淡白光芒重新亮起来。
苏娇染就站在他面前。
领口的薄衫还保持着之前扒开的样子，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。光照下那皮肤细腻得不像话，连毛孔都看不见。
“师兄~”她往前凑了凑，“你刚才看见什么了？”
李临安没接话。他盯着她脖颈上那道极细小的血痕，伤口很浅，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轻轻划过。血珠子已经凝固了，在白色皮肤上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。
危险，
太危险了！
这伤口，不立刻就医的话就要愈合了！
李临安看完伤口，撤回目光，刚要说些什么，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。
腥臭味淹没了少女的体香。
头顶有什么东西滴下来。
嘀嗒，嘀嗒。
砸在他脚边。
光照范围有限，看不清滴落的是什么。但那股腥臭味更浓了，混杂着一种腐败的甜腻气息。
“.........”
不对劲！
此时此刻，李临安的心中警报瞬间拉响。
本能的想后撤，拉开与苏娇染的距离。
正准备行动。
苏娇染又往前凑了凑。
“师兄~”她的响动压低了些，“你好香啊。”
李临安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意。
这句话底下压着什么声音。
咕唧。
像是谁在吞咽口水。
“师妹。”他后退一步，“孤男寡女大半夜待在这种地方不合适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*（& *（····￥ * & *····&））”
上方传来混杂的声音，伴随着叽咕叽咕的口水声。
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
李临安一点都不敢抬头看。
他转身就走。
不带一丝丝的犹豫。
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，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岩石上爬动。李临安脚步没停，手里的照明诀玉符攥得死紧。
光摇晃着照亮前方几步的路。
石窟出口就在前面。
“师兄。”
嗓音从头顶传来。
不是苏娇染平时的嗓音。
太含糊了。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堵住了喉咙，硬挤出这两个字。
李临安不受控制的抬头朝头顶望去。
照明诀的白光晃了一下。
他看见一张脸。
白色的。
巨大的。
蜈蚣的脑袋。
“我艹！”
“死腿，快跑！”
李临安心理大叫。
那东西的脑袋垂在半空，两排复眼密密麻麻排列着，每一只都映出李临安僵硬的身影。口器张开，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细密齿片，每一片都在蠕动。
黏液从口器边缘滴落。
“师兄。”
那东西的嘴没动。
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香”
“好香”
“你好香啊。”
口器猛地张开。
李临安想跑。
腿不听使唤。
他看见那东西扑下来，口器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，遮住了全部视野。腥臭味灌进鼻腔，黏液滴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然后是剧烈的疼痛。
从脖颈处传来。
咔嚓咔嚓——
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嗓音。
鲜血喷溅出来，溅在石窟的石壁上。
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。
然后倒下去。
蜈蚣脑袋趴在地上，口器咀嚼着。
咔嚓。
咔嚓。
白色的甲壳上沾满血迹。
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，低下头，趴在无头躯体的腹部。
口器撕开衣袍。
撕开皮肉。
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不断的在石窟里响起。
随之而来的是，苏娇染饕足的声音。
“师兄，你好香，真的好香，忍不住，忍不住，忍不住想要吃掉.....”
“想要全部吃掉，嘻嘻，嘻嘻嘻嘻.....”
“.........”
“我凸(艹皿艹 )”
李临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。
还在。
头还在。
手指摸到脖颈，皮肤完好无损。他又摸了摸后脑勺，头发是干的，没有黏腻的液体。
很好。
很好。
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桌上。
茶壶嘴还冒着热气。
他盯着那热气看了几息。
心脏还在狂跳。
桌上的功法书籍摊开着，翻到第三页。旁边摆着半盏茶，水面映出他的脸。
苍白。
满头冷汗。
李临安翻身下床。
腿是软的。他扶住桌沿稳住身体，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。
口器张开的样子。
鲜血喷溅的声音。
骨头碎裂的咔嚓声。
还有那句“师兄你好香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系统的灰色小字还浮在视野角落。
【攻略对象：苏娇染】
【好感度：100/100】
【状态：已完成】
【提示：请宿主尽快脱离当前世界】
灰色小字闪了闪。
又多出一行。
【提示：死亡无法脱离世界】
李临安盯着那行字。
死亡无法脱离。
也就是说他刚才真的死了。
被苏娇染咬掉脑袋。
好消息，他重生了。
坏消息，
只提前回到了死亡前一小时。
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。茶水还温热，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轻快的。
熟悉的。
苏娇染的脚步声。
李临安手一抖，茶盏差点脱手。
他记得这个时间点。上一回苏娇染就是这时候来找他，说要给他一场大仙缘。
然后带他去了后山石窟。
然后他死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李临安放下茶盏，转身往门口走。手搭上门栓时停住了。
他现在出去会迎面撞上苏娇染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。
李临安退回屋里，目光扫过房间。
窗户。
后窗通往后院药圃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扇翻了出去。脚尖刚落地，就听见前门传来苏娇染的动静。
“师兄？”
听到师妹声音，李临安一激灵蹲下身子。
药圃里种着各色灵草，半人高的紫叶草密密匝匝长成一片。他拨开叶片钻进去，蹲在里面。
紫叶草的气味很浓，带着一股草药特有的苦涩味道。
前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“师兄~师兄~”
“师兄，我来找师兄玩呀！”
苏娇染清脆、灵动，还带点娇嗔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李临安屏住呼吸。
灵草的叶子遮住了视线，他看不见屋里的情形。只能听见脚步声在屋里走动。
然后脚步声停了。
“不在？”
苏娇染自言自语。
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响动。
李临安听出那声音。
舌头舔舐上颚。
“咕唧、咕唧、咕唧........”
口水在口腔里翻搅。
“明明闻到味道了。”
苏娇染的响动压低了些，
“好香啊。”
话语下是极其不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脚步声从屋里走出来。
李临安透过灵草叶片的缝隙看见苏娇染站在门口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白色的衣裙。
纤细的身形。
她歪了歪头。
脖子歪到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。
“师兄~”
嗓音清脆。
“你藏在哪里呀？”
李临安捂住嘴。
苏娇染站在门口没动。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台阶上。
她慢慢转过头。
动作不连贯。
像是脖子里的骨头一节一节在转动。
视线扫过药圃。
李临安往灵草丛深处缩了缩。
紫叶草的叶片蹭过脸颊，叶缘的锯齿划出一道浅痕。苦涩的气味更浓了，钻进鼻腔。
苏娇染的视线在药圃停留了几息。
然后移开了。
她转身往院外走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李临安没敢动。
他蹲在灵草丛里，数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月光照在药圃里，紫叶草的影子落在地上。他盯着那些影子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。
苏娇染歪头的角度。
脖子转动的样子。
还有那句“好香啊”。
和石窟里一模一样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又近了。
李临安手指扣进泥土里。
这次脚步声不止一个。
还有别的。
很轻很细，像是无数细小的足肢在石板路上爬过。
苏娇染的声音从远处飘来。
“师兄。”
咕唧。
“你在哪里呀。”
咕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