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”
“师兄~”
李临安蹲在灵草丛里，手指抠进泥土。
那些细小的足肢爬动声从石板路上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他屏住呼吸。
灵草的叶片遮住了大半视线，只能透过缝隙看见苏娇染的裙摆。
裙摆停在药圃边缘。
足肢声也停了。
李临安看见那裙摆转了个方向，正对着紫叶灵草丛。
他脑子里闪过当初在系统面板上选中苏娇染的画面。
身形娇小，银白色长发，站在新入门的弟子里头最不起眼。
最主要的是那一头漂亮的白发。
咳咳。
众所周知，龙国人人均白毛控。
但是现在，听到往日里甜美、黏腻还带着一点撒娇味道的音调。
别说萝莉易推倒了，李临安躲在草丛里，人都走一半了。
被吓麻了。
只想赶紧攻略完角色回家，怎么会变成这样呢？
到底那个环节出问题了？
系统标注的好感度攻略难度只有两颗星。
入门三个月，他每天给苏娇染送灵果，指导她练气，夜里还帮她加固过洞府的禁制。
好感度从零涨到六十，系统提示关系达到“亲密”。
现在想起来，每次送灵果的时候，苏娇染都会凑近闻一闻。
不是闻果子。
是闻他的手。
李临安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。
“师兄。”
苏娇染的声音从药圃边缘传来。
黏腻腻的，拖长了尾音。
“你在哪里呀？不在吗？”
“奇怪，大晚上的，师兄跑哪里去呢......”
她的脚步声往木屋那边去了。
李临安听见她敲了敲门板。
“师兄。”
没人应。
敲门声停了。
李临安透出灵草叶缝，看见苏娇染站在门口。
她的肩膀垮着，脸上的笑容没了。
嘴角拉下来，眼睛盯着门板。
一动不动。
足足站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她歪了歪头。
脖子转到常人到不了的角度，鼻翼张开，往空气里嗅。
李临安看见她的鼻腔在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苏娇染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。
不是说话的声音。
是肠胃在叫。
那声音闷闷的，拖得很长，像饿了很久的人突然闻到肉香。
她转过身。
李临安以为她要走了。
但苏娇染伸手推开了门。
门轴转动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她跨进门槛。
李临安蹲在草丛里，能听见她在屋里走动。
脚步声很慢。
一步一顿。
她在闻。
李临安想起蜈蚣靠什么捕猎。
不是眼睛。
蜈蚣的视力很差。
它们靠嗅觉，靠感应地面的震动，靠猎物身上散发的气味分子。
他蹲在灵草丛里的时间太长了。
衣服上沾了灵草的汁液，但汗味是盖不住的。
李临安把呼吸压到最轻，胸口憋得发疼。
屋里传来苏娇染的声音。
“师兄。”
“你怎么不在。”
她站在房间里说话。
作为正清派的平平无奇的二师兄。
李临安资质平平、天赋平平、什么都平平无奇。
由于天赋普通，房间里只有一些次品武器和灵丹。
功法也是最简单的那种。
除此之外，房屋里的就是一些必备的日用品。
春夏秋冬的衣物、被子和格式的收集或制作的小物件。
脚步声转了个方向，往床榻那边去了。
李临安听见被子被掀开的声响。
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那个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李临安以为苏娇染已经走了。
然后屋里突然传出声音。
“我好想你啊。”
苏娇染在说话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每天都想。”
“想得睡不着觉。”
“想得肚子饿。”
脚步声又动了。
这次是往衣柜那边。
柜门被拉开的声响。
李临安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苏娇染在翻他的衣服。
“师兄知不明白。”
“每次你站在我身边，我都得忍着。”
“忍着不张嘴。”
她的声音着手发颤。
“你的味道太香了。”
“隔着皮肤都能闻到。”
“血肉的味道。”
“灵果喂出来的血肉。”
“特别甜。”
李临安的手掌按在泥土里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。
苏娇染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喜欢师兄。”
“喜欢到想一口吃下去。”
“先吃掉头颅。”
“再啃掉软软的内脏。”
“最后把整个身子都吞到肚子里。”
一说到这里，站在衣柜前的苏娇染激动的打了个颤。
“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“一秒见不到师兄，我就伤心，难过，师兄也喜欢吧，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吧”
苏娇染捂着脸，像个恋爱里的小女生一样羞涩的喃喃自语。
李临安透过灵草叶缝，看见苏娇染走到床边。
她手里抱着他的衣服。
是今天早上换下来的那件外衫。
“师兄今天不在，好可惜....”
苏娇染把衣服捧起来。
整张脸埋进去。
埋得很深。
鼻尖压进布料褶皱里，用力吸气。
“....啊....”
那个声音太清楚了。
贪婪的，不带克制的。
吸完一口气，又吸一口。
被如此浓郁的味道包围着。
她的肩膀在抖。
好香。
师兄的味道好香啊......
待在这个屋子里面，就像被师兄抱住一样。
“唔.....”
李临安看见她抱着衣服跪坐到地上。
脸始终埋在衣服里，没有抬起头来过。
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闷闷的。
苏娇染整个人蜷缩起来，把衣服抱在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像抱着活人。
李临安蹲在灵草丛里，离她不到十米。
膝盖蹲得发麻，但他不敢动。
苏娇染抱着衣服跪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。
李临安以为她要走了。
但她没有。
苏娇染抱着衣服走向床榻。
她在床边坐下。
把衣服摊开，铺在枕头上。
铺得很仔细。
边角都扯平了。
然后她躺下来。
侧身抱着那件衣服。
脸贴在布料上，闭着眼睛。
好想一直一直闻到这个味道。
好想一直一直和师兄待在一起，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。
李临安看见她的嘴在动。
在说话。
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师兄。”
“你回来好不好。”
如获至宝一般，把整张脸都埋进其中。
她把衣服搂得更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