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旁人眼中,一个由蜈蚣拼凑而成的诡异存在趴在彭山身上。
无数只蜈蚣的脚从他身上爬过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,像什么可怖的符文。
那东西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,光从旁边看着,就让人汗毛直立。
彭山却丝毫没有感觉,神情呆滞,冲那东西说着甜言蜜语,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。
被蜈蚣爬过的地方瘙痒难耐,彭山压根控制不住,一直不断挠着那个地方。尖锐的手指划过皮肤,才能短暂地克制那股瘙痒。
很快,皮肤已经被彭山抓得血肉模糊。
但他本人好似依旧没有感觉,沉浸在苏娇染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好幻觉之中。
与此同时,很多外门弟子的洞府外都响起了蜈蚣沙沙的声音。
一名睡眼惺忪的弟子推开门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景象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一脚踩去,听到一阵爆浆声,随即某种东西便开始顺着裤脚向上爬。
“大晚上的,是要下雨了?”
听到外面不断的沙沙声,一名弟子翻了个身,抬头看向门口的一瞬间僵住了。
透过影子,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蜈蚣,扭动着身躯,把整个大门覆盖。
“该死的,今夜哪来这么多蜈蚣?!”
一名弟子掌心喷出火焰,烧退了一大批蜈蚣。但蜈蚣的数量实在太多,他一个人招架不住,像是没有尽头一般,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“我去找长老——”
“我去找彭山师兄帮忙,他即将筑基,有了他的帮助,我们肯定能杀光这些该死的东西!”
一名弟子说罢,迅速朝彭山的洞府赶去。在外门弟子中,彭山也算是比较杰出的存在。
有他帮忙,一定能迅速清除这些该死的虫子。
来到彭山的洞府门口,那弟子看到周围居然没有一条蜈蚣存在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“今夜怎么回事?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出现大批蜈蚣?”
“而且这些东西身上似乎都带着毒,爬过的地方瘙痒不止。”
弟子挠了挠被蜈蚣爬过的脚踝。被蜈蚣爬过的地方开始红肿起来。
痒不致命,极致的痒却能让人生不如死。
“这里居然一条蜈蚣都没有……彭山师兄不愧是即将摸到筑基门槛的强者。”
“真是恐怖如斯。”
弟子喃喃道。看到彭山的洞府内还泛着亮光,叫了两声见没人理会,他踱步来到洞府前,伸手叩了叩门扉。
“彭山师兄!”
“彭山师兄!”
敲了几下门,除了彭山的声音外,还传来了另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
听到这声音,外面的弟子愣了片刻,再度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别吵了——别敲了!”
彭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,像是被打搅了好事一般,处处透着一种凶狠。
“师兄,外面出事了师兄。”
“出事了,出事了,能出什么事,需要来通知我?”
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“怎么……这还要我背着?”
“真是的,好,我就背着你——”
师兄在里面……和谁说话呢?怎么还是这种语气……
“你可得抓住我咯,等我处理完这件事……”
“别生气,别生气,等我处理完这件事,我肯定陪你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,比平时的脚步声重了许多,像是背着一件重物。
嘎吱——
下一秒,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“到底有什么事,大半夜的来找我。”
“师兄,外面闹——”
抬头看到彭山的那一刻,弟子骇然地张大了嘴巴,盯着站在眼前的东西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血肉模糊的彭山背着一团人形的黑影。
那东西攀在他身上,一举一动像极了一个妙龄少女。
但仔细看去,那哪里是少女,而是由蜈蚣组成的巨大怪物。
蜈蚣成群结队爬行时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,那东西攀在彭山身上,凑到彭山耳边,发出不明所以的呓语声。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
弟子哪里看到过这种东西,一瞬间睁大了眼睛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下一秒惊恐万分地叫出来。
“师兄,你身上的——”
“你身上的——”
彭山的身上早就被自己挠得血肉模糊,脸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。
他好似陷入幻觉一般,对此没有任何感觉。
“我身上的?”
“没看清吗,我身上的可是——”
外人的到来似乎打破了彭山的幻觉。
他刚想向旁人介绍背上的苏娇染,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。
被“苏娇染”双臂环绕的地方有一股难以忽视的瘙痒感,成千上万条虫子从身上爬过,瘙痒难耐。
彭山错愕地扭头看去。
眼中的少女形象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由蜈蚣拼凑而成的可怖面孔,与他几乎鼻尖相抵。
刚才,就是和这玩意接吻的?
那一瞬间,彭山的眸子骤然一缩,条件反射般要甩下身上的东西,却被搂得更紧。那东西诡异地把脖子伸得老长,近乎绕了一圈,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凑到彭山面前。
嘻嘻,被你发现了,嘻嘻。
为什么要甩下我?
不是说,最爱我了吗?
嘻嘻嘻嘻嘻……
许多外门弟子的居所乱成一锅粥。
在蜈蚣潮水般的包围下,一声声惨叫从各处传来。
其中最惨的当属彭山,他自己把自己挠得血肉模糊,裸露在外面的地方难有一块好皮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山峰上,听着山下传来的阵阵哀嚎声,发出了愉悦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他们都活该!”
“他们都活该!!”
苏娇染抱着肚子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沉浸在这巨大的欢愉之中不可自拔。
“他们敢这么对师兄,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!”
苏娇染的语气既甜美又凶狠。
“清辞师妹。”
她的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为什么不笑?”
注意到旁边的李清辞没有笑,苏娇染瞬间把矛头调转,阴恻恻地提问。
“怎么?你是觉得我这样过分了吗?”
她歪了歪头,笑容天真无邪。
“难道你——心疼他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