尴尬。
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李清辞还维持着抱着被子、背着苏娇染的姿势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就是什么电影里的男主,脚趾已经开工了。
“无痕师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
冷无痕冷淡地瞥了一眼李清辞背上的苏娇染。
对方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他,脸贴在肩头,嘴唇软软地靠着。
心中莫名不快。
她迅速撇过脸去。
眉梢眼角写着两个大字——不爽。
嘴角的弧度都降了五个像素点。
原本听说外门闹了虫灾,成群结队的蜈蚣袭击了弟子住所。
冷无痕本不想插手——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。
整个正清派,只有苏娇染这个无师自通的用毒奇才。
至于动机?联想到李临安离开后苏娇染疯疯癫癫的样子,冷无痕嗤之以鼻:为了个男人搞这一出,给谁看?
更何况李临安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。
苏娇染也真是够不挑的。
冷无痕对此毫不在意,也没打算出手。
修行之途本就坎坷,她不是善心大发的圣母。
这一路见过的尔虞我诈太多,她没有多余的善心去观摩别人的劫数。
原本在万剑崖上安然打坐。
可一张清纯可爱的脸突兀地闯入脑海,让她缓缓睁开了眼。
【李清辞也在外门】
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,她条件反射般就要起身——却硬生生止住了。
深呼吸,重新盘坐。
可这一次,心再也静不下来。
越来越多的念头涌上来:
【虫灾很可能是苏娇染的手笔】
【苏娇染为了一个男的,竟干出这种事】
【李清辞是李临安的表妹……】
【苏娇染会不会……】
【对李清辞出手?】
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刹,冷无痕噌地睁开眼。
那双向来平淡不惊的眸子泛起细微波澜,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她知道这想法有些荒谬。
李清辞是李临安的表妹,于情于理,苏娇染都不该拿她发泄。
可苏娇染这个人,不能用“于情于理”去理解。
如果不是还在意那一点名望和追捧,她绝对是不受任何束缚的蔫坏。
“不管结局如何,都与我没有关系。
擅自插手他人命运,会招致劫数。”
冷无痕一字一句地说服自己,却不可抑制地去构想李清辞的下场——那双单纯的眼,雨中倔强的身影,苍白无血色的脸……还有那句:
【无痕师姐,我们还会再见吗?】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最后一次。这次过后,李清辞不论生死,都与我无关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朝外门飞驰而去。
路上,冷无痕仍给自己找了个理由——在李清辞身上,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因此情不自禁想多帮一些。
几个呼吸,便到了外门。
可就在这短短时间里,她已经不可控制地脑补了好几个李清辞的遭遇。
经脉的伤还没恢复,万一再遇到毒虫,根本没有力气反抗。
或许身上被撕咬得千疮百孔,血流满地,逐渐被围上来的毒虫吞噬。
或许在洞府中安睡,或许已和其他弟子一起抗击虫灾。
可无论哪种幻想,都没有想过李清辞会和苏娇染在一起。
当冷无痕火急火燎赶到洞府,发现里面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影。
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,周身气场也冷了下来。
李清辞不在洞府。她被带走了,很大可能是被苏娇染带走的。
冷无痕没有任何犹豫,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。
她设想了很多,唯独没想到眼下这个场景。
山脚下,李清辞穿着单薄的睡衣,鞋子都没来得及穿。
她抱着被子,身后背着苏娇染,慢吞吞地顺着蜿蜒小路向山下走去。
苏娇染双手亲昵地环在她脖子上,脸贴着她肩膀,嘴唇软软地靠着。
亲昵得不能再亲昵。
半空中的冷无痕呆住了。
她静静看着山下的两人,一瞬间想了许多。她们怎么这么亲昵地抱在一起?
她们是什么关系?李清辞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?为什么背着苏娇染?
好多问题把大脑填满。一瞬间,她有许多话想问李清辞。
甚至想问一句——
你不是喜欢我吗?
那你现在和苏娇染算什么?
但冷无痕硬生生止住了。她觉得自己荒谬且难以理喻。
自己和李清辞什么关系都没有,站在哪种立场说这些话?
看着李清辞一边抱怨一边任劳任怨地把苏娇染背下山去,冷无痕终是没沉住气。
顿了半晌,冷声问:
“你们在这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