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从塑料桶里拎出一个寸头男人,上半身有个拳头大的贯穿伤,皮肉翻卷。
苏晓打量着已经死透了的男人,这不是圆桌会的代子壹么?
上一次和对方见面还是当初闯入会议的时候呢,那时候自己还因为他嘴欠给了他一枪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抓的赊言会幕后黑手,代子壹。”
男人舔了舔嘴唇,目光阴恻恻地扫过几人,“小妞们,不想像他一样被折磨到死,可以试着讨好我们。把我们兄弟哄高兴了,我给你们个痛快。”
说着,他从一旁拿起一瓶深紫色的春霖,随手扔到青时安脚下。
“像狗一样跪下来,舔干净,我可以考虑不动你身后的小跟班,不过你旁边那两个,我还是要爽一爽。”
“有狙击手么?”
苏晓在青时安和纪澄身后低声问了一句。
青时安没有理会,反而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“可以。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都行,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。我们这次来,目标只是赊言会和制作春霖的人。我不记得圣言署和青家与你们抹除派有什么恩怨。”
青时安背在身后的手,朝纪澄等人比了个三。
男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所有会源言的人,都是我们抹除派的敌人。”
男人说话的间隙,青时安这边的所有人都没动,但余光全都死死锁在青时安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。
三根手指,缓缓收拢。
二。
一。
就在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间,青时安瞳孔一缩,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一道源言无声释放,空气像被抽了一下,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极轻的嗡鸣。
纪澄和周若曦的反应最快,几乎在哑火声响起的同一刻就抬起了枪口,动作和对面那些亡命徒几乎同步。
咔哒——咔哒——
一片哑火声里,纪澄等人手中的 BK7 发出沉闷的连续枪响,子弹倾泻而出。
对面的亡命徒们明显也是玩枪的老手,第一发废弹和同伙的倒下没能让他们慌神,几乎只在几次眨眼的间隙里,就利用身边的掩体利落地甩掉弹匣换上新的。
然而苏晓没有再给他们扣下扳机的机会,苏晓只是抬手朝前一按。
数道绚丽的光流从苏晓掌心无声迸发,像是被赋予了生命,瞬间钻入对面每一个人的枪械之中。
黑色的枪身、冷硬的弹匣在光芒里迅速融化,表面随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
下一秒,那些枪和子弹全都变成了大片大片绚丽的花瓣。
红的、蓝的、紫的、白的,像一场凭空炸开的花雨,从敌人们空荡荡的手里纷纷扬扬洒落下来。
苏晓收回手,脸色如常,甚至还有闲心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目瞪口呆的纪澄。
下一秒,苏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直挺挺地往纪澄身上倒了过去。
“晓棠!”
纪澄手忙脚乱地接住苏晓,枪都差点没拿稳。苏晓靠在她肩窝里,呼吸浅而快。
“橙子姐姐——”
听着苏晓孱弱地呼吸声纪澄蹲在地上搂紧苏晓,冲着青时安点点头。
对面,领头的男人还保持着换弹匣的姿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满天飘落的花瓣,瞳孔在剧烈震颤。
“……他妈的,这什么鬼东西?”
但没有人回答他。
周若曦已经把枪往腰后一别,借着障碍物一个翻身冲进了人堆,近身接敌。
嘴唇轻启,数道透支着体力的源言施加在身上。
周若曦的动作又快又狠,膝盖顶碎一个人的腕骨,反手一肘砸进另一人的太阳穴,招招奔着要害去。
青时安回头看了一眼倒在纪澄怀里的苏晓,随后朝着领头男人奔去。
那领头男人已经缓过了神。
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。面对青时安欺近的身影,他没退缩,反而狞笑一声,果断迎了上去。
铛!
流淌着诡异黑光的匕首与短刀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,黑光与暗铜色交错闪过。
男人刀法极其刁钻,仗着臂展长,一刀接着一刀朝青时安的脖颈和腕部招呼。
青时安一言不发,匕首在指间翻转,每一次格开都精准得可怕。
三招后,她突然矮身,避开一记横斩,匕首由下往上斜撩,刀尖快得像一道黑线。
男人急忙后退,但慢了半拍。
只听“嘶啦”一声,刀尖划开他的外衣,在胸口到小腹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。
男人脸色骤沉,眼中凶光更盛,刀势骤然变得暴烈,发狠般朝青时安压来。
青时安不闪不避,迎面撞进他的刀光里,匕首再次递出。
冰冷的黑光在半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,匕首穿过男人的刀网,狠狠扎进他大腿内侧偏上的位置,随即毫不留情地向上一挑。
男人浑身一僵,整张脸在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刀“哐当”一声脱手掉在地上。
紧接着,青时安已经抬起BK7,枪口对准他的头。
砰。
沉重的枪声响过,男人的身体晃了晃,像被抽掉脊椎一样软软栽倒,彻底没了动静。
青时安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,又看了眼倒地的男人,轻声说。
苏晓一言不发地看完了青时安和那男人的战斗,那男人虽然没死,但苏晓觉得和死差不多了。
这**刀法苏晓觉得是十分厉害。
“身体还好吗?”
纪澄下意识地搂紧苏晓,手指无意间压到了苏晓之前被青时安捅伤的位置。
“疼——”
苏晓咬紧牙,硬生生把突如其来的疼痛咽了下去。
“哪里疼?!”
纪澄瞬间就慌了起来,语气都走了调调。
“头,头疼。”
纪澄一听,心都揪起来了,也没想太多,手上猛一用力,把苏晓的脸按进了自己的酥胸上。
苏晓只觉眼前一黑,整张脸埋进一片温软香腻之中。
“唔——!”
后腰上的伤口也被纪澄那只手更重地压了一下,疼得苏晓浑身一抽,差点背过气去。
要命。
这什么人间酷刑加天堂的组合啊?
纪澄身上的甜橙味道,混着刚才硝烟和体温蒸出来的热气,一个劲往苏晓鼻子里钻。
苏晓本能地吸了一口气,大脑当场就飘了。
可后腰那只白皙的手还在使力,手指正好卡在伤口边缘,像故意在给自己上刑。
苏晓痛得眼泪都要飙出来,偏偏脸埋得太深,连个声都发不出,只好像是撒娇一样蹭着纪澄。
纪澄感受着怀里像一只猫在撒娇的苏晓,脸颊微红,更加用力地抱紧苏晓。
“好了好了,不疼了啊。”
纪澄放软嗓音,另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完全没察觉自己的手指正朝伤口越按越紧。
苏晓闷声哼哼,既像撒娇又像惨叫。
感觉自己快裂开了。
苏晓痛苦地闭上眼,最终鬼使神差地往那团温软里又拱了拱。
“还疼吗?”
纪澄低头看苏晓,语气温柔得不行。
苏晓欲哭无泪,“不……不疼了。”
“你声音都在抖。”
“橙子姐姐很温暖。”
“咳咳——”
青时安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插进两人之间。
“欸?!”
纪澄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,只不过还是没有松开苏晓,反倒是更加更加更加用力地搂紧苏晓。
苏晓埋在纪澄胸前的脸被疼得呲牙咧嘴。
青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,又扫了眼周围。
气氛暧昧的两人和现场的违和感强得青时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我带人去帮另外两队,支援已经在路上了。若曦,你和橙子带一部分人把这些处理一下,照顾好晓棠。”
“知道了,会长。”
等到青时安离开,纪澄抬起头咧着嘴不好意思地冲着周若曦笑了笑。
“我保护晓棠,你带人去整理现场?”
周若曦叹了口气,白了纪澄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