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王室使者终于失去耐心。
“圣女殿下受到魔女控制，无法正确表达意愿。”
他将金色文书按在胸前，高声下令：“执行回归条款！”
文书上的金光骤然变成暗红。
在伊芙琳的眼中，缠绕莉娅手腕的旁人看不见的丝线猛地收紧，强行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。
“莉娅！”
伊芙琳死死抱住她。
车门同时被人从外面拉开。
两名王室骑士快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抓住莉娅的手臂，试图将她拖下马车。
“放开圣女殿下！”
“是殿下自己要求返回王都！”
“她刚刚才说了不愿意！”
伊芙琳一脚踹在其中一名骑士的胸甲上，动作大开大合极具观赏性！
结果骑士纹丝不动。
反倒是她自己的脚趾疼得差点失去知觉。
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又不是脚尖踢过去的怎么会脚趾疼。
但眼看莉娅已经被拽到车门边缘，伊芙琳顾不上疼痛，一手抱紧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抬起黑色剪刀。
无数文字从暗红丝线上浮现。
【圣女自愿回归。】
【圣女自愿接受王室保护。】
【圣女本人确认——】
伊芙琳的目光突然停住。
确认？
这份文书明明反复声称莉娅已经自愿，却仍然需要她本人进行最后确认。
也就是说，只要莉娅不承认——
这份所谓的回归文书，根本没有完成！
伊芙琳盯着莉娅手腕上不断收紧的暗红色光芒，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份文书虽然正在强行拖拽莉娅，却始终没有真正完成。
否则，莉娅现在应该已经被直接传送回王都，而不是还和她一起卡在马车门口。
她赶紧重新看向那份金色文书。
此时，文书表面那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契约文字正在一层层展开。
【圣女自愿结束逃亡。】
【圣女自愿返回王都。】
【圣女本人确认——】
最后一条始终没有完成。
“确认什么……”
伊芙琳眯起眼睛，努力辨认隐藏在魔力深处的细小文字。
【若圣女未明确拒绝，则视为默认同意。】
原来如此。
这份文书根本不需要莉娅主动说“同意”。
只要她没有成功说出拒绝，就会被判定为自愿回归。
王室对“自愿”的理解，已经从强迫签字进化到强迫闭嘴了吗？
“莉娅！”
伊芙琳抱紧她的腰，朝她喊道：
“这份文书是不是还需要你本人确认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莉娅被两名骑士拽住手臂，脸色因为手腕上传来的力量而有些苍白。
“但它一直在逼我承认自己想回王都。”
这就够了。
伊芙琳抬起头，朝着车外大喊：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
王室使者皱起眉。
“阻止她！”
两名骑士同时用力，试图将莉娅拖下马车。
伊芙琳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两头披着铠甲的牛拔河。
“莉娅·圣罗兰！”
她只能拼命抱住莉娅，冲着外面喊：“你是否自愿返回王都，继续与那个老登……不是老国王完成婚礼？”
“我——”
莉娅刚开口，手腕上的暗红光芒便骤然收紧。
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，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脖子上的咒环同时亮起红光，细小的血珠顺着皮肤滑落。
“莉娅！”
伊芙琳脸色一变。
她低头看向那份金色文书。
只有她能看见，隐藏在文书深处的那行文字正在缓缓变得鲜红。
【若圣女未明确拒绝，则视为默认同意。】
原来如此。
这份文书根本不需要莉娅主动说“同意”。
只要她没有成功说出拒绝，就会被判定为自愿回归。
王室对“自愿”的理解，已经从强迫签字进化到强迫闭嘴了吗？
“看吧！”
王室使者冷笑起来。
“圣女殿下已经受到魔女控制，根本无法正常表达意愿。立刻将她带回王都！”
“你们才是让她无法说话的人吧！”
“大胆！”
使者抬起手。
“再敢阻拦，连同魔女一起拿下！”
车厢外的骑士得到命令，立刻拔剑。
维奥拉终于从车厢里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拔剑，只是掀开斗篷，露出腰间属于罗森海姆家的蔷薇纹章。
“使者大人。”
维奥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？”
“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！”
“那就更应该小心。”
她轻轻抬起手。
道路两侧的赤甲私兵同时举盾，蔷薇纹章逐一点亮，厚重的魔力波动如同墙壁一般压向王室骑兵。
“你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几个逃犯，而是罗森海姆公爵家的继承人、圣殿骑士团的队长，以及刚刚得到神圣婚钟承认的圣女婚誓对象。”
维奥拉看了伊芙琳一眼。
“当然，还有我家失踪三年的婚约对象。”
克莱尔拔出长剑，挡在车门前。
“王室使者，收起文书。”
“克莱尔队长，你要违抗命令？”
“我要求圣女本人完成意愿确认。”
“她已经无法正常说话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求你停止执行。”
克莱尔剑尖微微抬起，指向那份金色文书。
“在意愿确认之前，任何强行执行都属于契约胁迫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这种文书无法通过神圣婚钟的最终审查。”
王室使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似乎没想到，克莱尔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拆他的台。
“这是王室与教会共同认可的文书。”
“那就让莉娅本人说完。”
克莱尔没有退让。
“如果她真的自愿返回王都，你们为什么不敢给她说话的机会？”
周围的王室骑士开始低声交谈。
原本整齐的队伍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伊芙琳趁机看向莉娅手腕上的暗红丝线。
那些条款仍在不断变化。
【圣女自愿回归。】
【圣女自愿接受王室保护。】
【圣女本人确认——】
最后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，始终无法完成。
莉娅的意愿没有被记录。
既然如此，问题就简单了。
伊芙琳举起剪刀，对准那条暗红色丝线。
伊芙琳握紧黑色剪刀，却没有立刻动手。
毕竟婚礼时所发生的意外已经提醒过她了，不是所有问题都能一剪刀解决。
虽然这个能力在这个世界的确很bug。
就像是在一个所有人都只能说真话的世界自己却可以耍赖一样。
而眼前这份金色文书明显借用了旧婚誓的力量。如果剪错了对象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触发反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