琈清没有跟着星白一起回来,而是折返回了地牢深处。
为此她对星白给出的解释是:
“还有事需要和那个邪教徒详谈”。
星白也没多想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,仰面倒在大床上。
“呼——”
她脱下白天穿的外衣,让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,然后把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,只留下必要的内衣。
那个邪教徒的话语,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对方能轻而易举地拆穿圣女为她布下的伪装。
这意味着以她现在的实力,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,想要复仇更是无稽之谈。
之前能抓到他们,恐怕也是因为这些人压根没料到会有她这个不确定性因素。
巨龙的强大肉身加上突然袭击,这才侥幸拿下。
而且,在拉蒂斯大陆上,巨龙本该是力量与威严的象征,万族敬畏的存在。
可现在的自己……除了力气大点,没一样和“巨龙”沾边的。
如果把限制源力传输的铁链去掉,星白感觉自己连那个邪教徒的第一招都过不了。
更别提那个人可能还要更加的强大。
她怔怔望着纯白的天花板。
必须变强。
只有变强,才能拥有真正能够复仇的力量。
就在她还在坚定内心的时候——
原本空无一物的天花板,突然探出了一张硕大的人脸。
“哇啊——!!!鬼啊!!!”
星白吓得手脚并用、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,屁股墩儿重重磕在木地板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“什么鬼不鬼的,人家有那么可怕吗?”
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,正是多日不见的白夜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屁股!”
星白揉着摔疼的地方,第一时间冲到门边反锁了房门。
她可不想白夜被人看见。
细微的摩擦声后,门里传来“咔嗒”脆响,那是彻底落锁的信号。
“不是!你出场就给我出好了呀!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!!!”星白满脸黑线,回头瞪着床榻上的人影,满是控诉。
“捏?我们不都是龙吗?”白夜指尖轻点下唇,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,模样呆萌到欠揍。
那双把“无辜”两字写满的眸子直直望着她,让星白一时间无从下嘴。
“哎呀你老在意这个细节干什么,意思大差不差不就行了。”
星白气鼓鼓地嘟囔,理直气壮地讨要说法。
“还有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!”
“捏,捏~听说少年你想变强,那补偿你一套神装你要不要?”白夜忍着笑意说道。
一听到有神装,星白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冒出光芒。
“要要要!”
开局送神装,谁不要?
谁不要谁是大傻蛋!
于是在“众目睽睽”之下,白夜食指微动,对着她画了一小圈,然后......
“哎?哎!!!”
星白低头一看,自己身穿的内衣居然变成了一身......女仆装?!
黑白相间的裙摆、蕾丝边的黑色丝袜、还有头顶那个可爱的发箍……
整整齐齐的一套,连鞋子都配好了。
“不是送神装?送女仆装是什么东西啊!”
“神奇的女仆装也是神装哦~”白夜绷着小脸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这不挺适合你的嘛~”
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,她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,狡黠的笑了起来。
“哪里适合了?”星白翻了个白眼。
但话又说回来……
女仆装,好像确实是她这个“圣女宠物”身份该穿的东西。
不对。
不对不对。
她是宠物,不是仆人。
穿女仆不就从宠物变成仆人了?
……但是,女仆和宠物,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差别?
“没想到小星白才没多久就已经认同这层身份了捏。”白夜啧啧称奇。
她是没想到堂堂星辰龙神的继承者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不过这貌似也是她的锅来着,这几天她的确睡得有些过了。
“你能听到我的想法?”星白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那肯定的呀,我现在就住在你的灵海里哦。”白夜理所当然地摊手。
“我变成现在这样,还不是因为你!谁让你这些天都不理我的。”星白撅起小嘴,气鼓鼓地模样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。
“好啦好啦,我的错。”
“我之前是因为太虚弱了,需要休息,现在满血复活啦!”白夜温柔地抚摸着星白的头顶,安抚着这只炸毛小猫的情绪。
“龙神还会虚弱吗?”星白满眼疑惑地抬头。
“我要帮你压制体内的那枚胚胎,这很消耗精力的捏。”白夜无奈摊手。
“好吧。”星白也不打算再追问这个话题,毕竟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“对了你之前说必须要寻找到最纯粹的生命之力,什么样的生命力才算得上纯粹?”
“我想想。”白夜沉思了片刻,“最古老最强大的个体产出的生命本源。”
“相位之灵么?”星白回想起曾经听过的故事。
传说中,拉蒂斯大陆是远古泰坦大战后,由十只最终胜利的泰坦在其他泰坦的尸骸上创立而成的。
后世称它们为太古凶骇,也叫相位之灵。
“嗯,差不多吧。”白夜微微颔首。
刚才她读取了星白记忆中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,其中的相位之灵正好就符合最古老与最强大的个体这一要求。
“?”星白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变强了吗?”
“很可惜,星辰龙的血脉对低级能量的收益微乎其微,你就算吸收个几亿年都未必能到达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。”
“每当你跨越一个阶级的时候,都需要吸收庞大的能量来支撑。”
“只有这个世界中最纯粹的生命本源,才能够提供你所需的能量。”
白夜的话算是彻底堵死了星白所有的幻想。
开什么玩笑?
她打泰坦?
真的假的?确定不会倒头就睡?
且先不谈这些神话传说中的生物,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
单论它们的战力,各个都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啊!
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,那些逝去之人的面庞便在星白的眼前一一浮现。
不。
我不能退缩。
哪怕只有一丝机会,也应该拼尽全力去尝试才对。
“不过相应的,每当你跨越一个大阶级,你就会获得一些强大的力量。”白夜又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剂。
“嗯嗯!”星白眼中燃起了希望。
但还没来得及高兴,她就发现了另一个致命问题。
她只知道传说中有十个太古凶骇,根本不知道这些传说中的生物的名字,更别提去哪找了。
“那我又要去哪找它们呢?”星白垂头丧气。
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白夜:
“话说你不是星辰龙神吗?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吧?”
“我又不是万事通,要赐福的世界很多的哦,怎么可能专门记住一个世界捏。
“也是......”
白夜的回答言之有理,让星白不好意思再追问。
“那位兽族圣女,不就是你现成的情报贩子捏?”白夜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端起茶几上茶杯喝了起来。
“哎!对呀!我怎么没想到呢?夜姐姐太厉害了!”
但当她转念想到自己和圣女之间是“主宠”关系,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可是,我这层身份,也不太好开口吧?”
“那就是小星白的事情咯。”白夜悠哉品茶,一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样子。
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,你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女仆装换回去?”
看着她这副散漫悠闲的模样,星白只觉得这家伙真的是一点也靠不住,干啥都得她自己去。
明明是龙神,不能开局给神装就算了,总得给点别的什么吧?
哎,果然,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。
“别急别急,等我吃完捏~”白夜头也不抬,抿饮了一口茶,又拿起餐盘里的烤面包细细咀嚼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灵魂体吗?这还能吃的?”星白看得一阵头大。
那是她的晚餐,虽说现在她一口也吃不下去。
“谁规定灵魂体就不能吃饭啦?”
“我可以把这些实体吸收,用作补充精力的能量哦。”说着,她又顺手捏起一片肉干送入嘴中,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。
“......”星白彻底无言以对。
养了一个基本上啥事不干的龙神祖宗,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活到头了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白夜捂住偷笑的嘴,又画了一个新的圆圈。
一切恢复如初。
另一边。
“还不打算说吗?”
琈清蹲在一处火堆旁。支走星白后,她一个人回到了这里。为了省事,便在牢房内生了一堆篝火。
这半个小时里,她好言相劝了许久,才勉强让这家伙平静下来。
“.......”男人盯着那堆篝火,跳动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瞳上,正如他正左摇右摆的心。
长久的沉默盘踞在囚室。
他紧盯着跳跃的火焰,牙关紧咬,始终缄默不语。
“你本心并非作恶,只是身不由己,才被迫与狼同行,哈兰。”
琈清温和的声音像一柄轻巧的小锤,一下、一下,精准敲击着哈兰心底层层包裹的岩石,一点点瓦解着他最后的防线。
“......”哈兰抬起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,他的眼瞳正在渐渐涣散。
见战技有了效果,琈清顺势加大力度,直击他的软肋:
“因为天赋异禀而被掳走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可恨的是那些真正邪恶的人。”
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紫眸里的温柔仿佛能穿透一切坚硬的外壳。
“想想你的妻子和女儿,她们都在等你回家。”
哈兰的肩膀,终于微微颤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