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督大人,您这地牢的守备力量,可真是‘厚实’得很呐。”
琈清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,温和的注视中暗藏着一丝冷意。
坐在她正对面的总督体态肥硕,一身官服被撑得满满当当,仿佛随时都会崩开纽扣,神情却是意外的平静。
他旁边坐着个体格健壮的蓄须男人,身后还站着一位穿着华丽、神情倨傲的人。
这两张生面孔,她都没见过。
之前忙着处理星白和邪教徒的事情,没有刻意去了解总督府里的官员。
“呵呵呵,圣女大人说笑了。”总督搓着肉嘟嘟的手掌,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谄媚的笑。
“这不是临近国庆节了吗?守卫们为了庆祝节日,便私下多喝了几杯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心里可门儿清的很。
刚才来会议室时,外边站满了圣女亲卫。
那肃杀的阵仗,今天要是只为了敲打守卫地牢的那几个醉鬼,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。
“就在昨天下午,我带人亲自审讯那些被扣押的邪教徒的时候,发生了爆炸,你应该都知道了吧?”琈清也不藏着掖着,开门见山。
“是、是,属下已经听闻了此事。”总督连连点头。
话音未落,蓄须壮汉沉声接话,嗓音如破锣鼓般粗嘎。
“圣女大人,事后属下带人把地牢周遭翻了个底朝天,昨日除了您与您的随从,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。”
这话里夹枪带棒,就差直接指着琈清的鼻子说“这怕不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”了。
“哦?”琈清扬起下巴,凛冽的目光如寒刃般慢条斯理地刮过眼前三人的脸庞。
“听您这话的意思,是暗指这场爆炸,是我所为?”
轰——!
顷刻间,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!
就连站立在门外的亲卫都双腿发软,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。
“哪、哪里!圣女大人误会了!”总督身后衣着华丽的男人吓得往前猛跨半步,脸上的倨傲碎了一地,陪着笑脸急忙打圆场。
“诺赛副将是个粗人,说话直!”
“他的意思是,那些邪教徒狡猾得很!都是有备而来的,与我们守备力量的多少没关系......”
琈清眸光一转,冰冷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。
那眼神,如一根锋利的冰矛,仿佛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,钉死了他的心脏。
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,此刻已经僵成了石雕,冷汗“唰”地流下,转瞬便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。
“是属下的失职,没有为圣女大人及时引荐。”总督见状赶紧解围捞人。
“我旁边这位是赛诺副将,负责全城守军。”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壮汉,随后又指向身后惊魂未定的华丽男人。
“后边这位是科林男爵,负责行政事务的行政官。”
“科林男爵?”琈清目光落定在科林那身华贵衣饰上,似笑非笑地打趣道,“男爵阁下这身行头,可不像一个男爵或者行政官该有的装扮呐。”
“尤其是在诺比斯这样没落的港口城市。”
“圣女大人有所不知。”总督赶紧擦汗解释。
“科林家祖辈是在境外做外贸生意的。”
“他不愿子承父业,执意要回乡任职,想有一番自己的作为。”
“咱们诺比斯港现在的大半建设资金,可都是由男爵阁下一人自掏腰包捐献的!”
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错怪男爵阁下了。”
“圣女大人言重了,能得到您一句谅解,是属下的荣幸。”
科林迅速调整表情,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恭敬微笑。
然而,在无人窥见的会议桌下,他垂落的右手正悄无声息地滑入外衣口袋,指腹熟练地摩挲着一枚刻有血红色眼睛的符石。
指尖按压、碾动,腕骨扭动的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连衣袖都没掀起半点褶皱。
换作常人,这样细微至极的动作,恐怕只会当是他在无意识释放压力的行为。
但琈清头顶那对灵动的狐耳,早已将他那些摩擦衣物的细微响动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面不改色,还配合地露出一副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神情,正是为了给科林一种“所作所为从未被察觉”的错觉。
毕竟演戏嘛,就要做全套的。
只有让这条大鱼觉得自己没有暴露,它才敢继续咬钩。
放出饵料,琈清话锋一转,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还在生闷气的赛诺。
“那这位赛诺将军,为何城防守卫如此松懈,能把这些邪教徒放进来呢?”
没等诺赛憋出借口,琈清先一步笑眯眯地替他抢答了。
“我知道,也是因为国庆节,对吧?”
看似宽宏大量地体恤对方,实则是公开处刑,将赛诺的失职当众扒皮展示了个干净。
“圣女大人......”总督还想继续和稀泥。
琈清干脆利落地抬手,打断了他的施法。
“关于邪教徒的线索暂时还没有任何进展,我还会在这里待一阵子。”
“你们即刻重新布置城内的守备力量,明白了吗?”
“是!”
见圣女没再追究,三人如蒙大赦,齐刷刷点头,不敢有丝毫忤逆之意。
“去做吧。”
一声令下,三人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,赶紧躬身行礼,脚底抹油似地跑出了会议室。
直到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琈清才坐正身姿。
她屏息凝神,粉红色的源力如水波般扩散,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筛查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窃听一类的东西后,她才松了口气。
胖总督和赛诺那个莽夫,她从地牢出来后就派人暗地里查过底细,没有任何问题。
唯独这个科林,他的住所一进去就有一股淡淡的邪恶气息。
刚才摸东西的小动作,直接实锤了他就是内应的身份。
至于刚才公开处刑诺赛?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。
被旁敲侧击后,科林肯定会起疑心。
只要让他误以为自己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城防事务上,这只惊弓之鸟才有可能去通风报信。
而现在,只需要派人跟踪他就可以了。
不过说来也奇怪,既然作为内应,科林为什么不清理掉府邸里残留的那些气息呢......
算了,还是正事要紧。
“小禅。”琈清才对着门外传唤了一声。
“在!”
门口立刻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是一只棕发狐娘。
在她头顶的那根长长的呆毛,正随着她歪头的弧度“duang~duang~”地晃动。
“去盯着刚才那个花孔雀。”
“切记不要暴露,千万别跟丢了。”
“明白!”
接到任务的毛禅顿时亮起星星眼,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要遛弯的小狗,尾巴兴奋地左摇右摆。
这可是圣女大人这么久以来,第一次调度给她布置任务!
“我办事,您放一百个心!”
“行了行了,快去吧。”琈清捏着眉心,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毛禅“啪”地立正,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,然后“哒哒哒”地跑出了会议室。
“大家都回去休息吧,养足精神。”
遣散众人后,她独自来到星白所在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