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宽阔的交通干路上,两辆马车疾驰而过。
车轮碾过粗糙的路面,扬起漫天尘土,给这条归途蒙上了一层灰黄色的纱。
星白和琈清坐在后一辆马车里,而在外面驾车的是卫队长毛禅。
“圣女大人,咱们这是要去哪?”星白掀开马车窗帘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。
毛禅攥着缰绳的手逐渐泛白,耳尖始终贴向车厢的方向,暗暗咬牙嗤笑:
哼,那当然是回帝国的首都圣城了,你这邪恶愚蠢还狡猾的臭龙!
才来多久,居然敢抢走我亲爱的圣女大人!
等回了圣城,本队长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圣女大人只能是我毛禅一个人的!
车厢内,琈清紧闭着双目养神,平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回家。”
短短两个字,星白却听不出半分喜悦之色。
奇怪,回家不都应该是满心欢喜的吗?怎么感觉琈清兴致不高的样子?
还是找点别的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吧......
念头刚转,她突然想起白夜之前提到过关于太古凶骇的事情。
正好现在闲来无事,既能打发时间,又能顺带打探情报,可谓一举两得。
但她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,就算是圣女亲卫也一样。
何况毛禅那家伙这几天对她的态度一直怪怪的,每次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嫉妒。
反正知道自己信息的人越少,自己的处境就越安全。
以琈清的能力,屏蔽这里和外界之间的声音应该是信手拈来。
所以得先找个合适的切入点......
比如......
星白抿了抿唇,脸颊刻意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。
她不自觉地攥紧袖口,抬眼忐忑地看向琈清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圣女大人,我......”
“嗯?”琈清缓缓睁开眼,澄澈的紫眸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。
光天化日之下,朗朗乾坤之中,春情萌动,自我发情。
事出反常,必定有诈。
“那个......”星白刻意垂下睫毛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将那种“想说但又不敢说”的局促感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看来,是有求于她了。
琈清心领神会。
她心念一动,无形的源力如水波般扩散,瞬间便将整个车厢包裹,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......
车厢外,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毛禅,耳边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哎?什么情况?难道说那个臭龙把圣女大人拿下了?
不对,这不可能啊!
以圣女大人的实力,一万条臭龙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。
难道说......圣女大人主动从了?!
不!!!我的圣女大人啊!!!
毛禅顿时泪流满面,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当面牛了一样。
一时间,一万匹草泥马在她心底的青青草原奔腾而过,可谓含马量极高。
她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两人婚后的幸福生活了。
圣女大人穿着婚纱,臭龙穿着礼服,她们在圣城的教堂里......
不!!!不要再想了!!!
快停下啊!你这该死的脑子!!!
......
然而,来不及为想象力丰富的毛禅哀悼,接下来登场的,是拥有绝对主场优势的炽白圣女。
“有事想说?”
琈清挑起细长的睫毛,动人的紫眸只是微微一眨,便自带一股撩人心魄的韵味。
她身形轻晃,轻飘飘地落在星白的身旁。
整个过程完全能用“神不知鬼不觉”来形容,哪怕经过和邪教徒的战斗,对源力的掌握已经到达了零阶中位,星白也完全感知不到她的移动轨迹。
不过有了前车之鉴,星白这次的反应倒是平静了许多。
“我是想问,主人......你知道太古凶骇吗?”她眨巴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问道。
这副看上去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琈清眼里,简直就是在疯狂试探她的底线,勾引她的心性。
考虑到毛禅还坐在外面驾驶马车,琈清还是忍住内心那股想把眼前这只小龙娘就地正法的冲动。
“知道一些。”琈清轻咳一声,迅速调整好状态,刻意将语调冷清了下来。
“那你能不能......展开说说?”星白攥了攥衣角,怀着忐忑的心态试探道。
虽说白夜再三强调过,但她也不确定琈清是不是什么都知道。
琈清淡淡瞥了她一眼,没有接着追问她打听的目的,直接开口讲述起来。
她很清楚,如果星白想说,自然会主动告诉她。
“现如今,繁和纪元流传最广的传说,就是十相创世。”
“嗯嗯,这个我以前也听过。”星白连忙点头,带着几分雀跃接过话题。
“说是在拉蒂斯大陆还没成型的时候,无数泰坦爆发了一场旷世之战。”
“最终,十只胜利的泰坦,在同族的尸骸上建立了现在的拉蒂斯大陆。它们也因此被后世称为太古凶骇,或者是相位之灵。”
“根据传说记载,我们脚下的土地可能就是某只泰坦的身体。”星白认真地补充道。
“不错,知道得很清楚。”琈清眼里掠过一丝赞赏,动作自然温柔地抬手揉了揉星白的银发。
“鲜有人知的是,它们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“其中,有着详细资料介绍的太古凶骇,仅有两位——与精灵族共生在翡翠幻森的盖亚古树和守护拉蒂斯中心岛的飓啸鸟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太古凶骇,在古籍中的记载就相对少得可怜了,只能勉强确定它们大致的方位,具体在哪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琈清顿了顿,紫眸凝视着星白。
“怎么,你想见它们?”
“嗯!”星白想都没想,用力点了点头。
琈清沉默了片刻,继续讲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见识见识那些家伙,倒也算是赶上了时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星白不解。
“这次回去,我要替圣主参加精灵族的盛典。”琈清嘴角微扬,解释道,“本来是打算推脱掉的。”
“我不喜欢特别热闹的地方。”
“但既然你想去,那就应下来好了。”
“啊......谢谢主人......”
星白下意识地低下头,一阵别样的情愫在心中蔓延开来。
面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了......
“不过,我听说想见到盖亚古树,必须获得精灵王的认可才行。”琈清拉平翘起的嘴角。
“没事啦,有希望才能有盼头,总比在一点光都没有的黑森林里找路强点。”
对这些,星白倒不是很在意,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至少现在,她确定了第一个方向。
同为太古凶骇,盖亚古树也一定对其他凶骇的行踪有所了解,至少要比那些语焉不详的古籍记载得详细......吧?大概?
这样也算是顺带扫除了情报盲区。
现在唯一要解决的,就是要如何才能见到这些传说中的存在了。
“主......”
星白刚想开口,灵海深处突然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!
那痛楚,宛如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指甲缝里,然后把整片指甲盖连根翘起。
她眼前一黑,身子随即一软,径直向前倒去。
“小白?”
琈清眼疾手快,一把将软倒的星白搂进怀里。
感受着怀里人儿迅速流逝的体温,这位向来从容不迫的圣女,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颤抖。
“小白?!小白?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