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微跌坐在地毯上，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黑衣少女，大脑足足宕机了半分钟。
她张了张嘴，试图发出点声音，但只说了一句——
“我去……”
憋了半天，林微微才重新拼凑起碎了一地的世界观，喃喃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
这也太荒谬了。
黑霏霏站在原地，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“你……”林微微招了招手。
黑霏霏赶紧凑上前，蹲在林微微面前。
林微微伸出手，捏了捏她的脸颊，温热的触感传来，是真实的血肉。
“我脑子有点乱，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？”
“我没有做坏事！”黑霏霏赶紧举起手指发誓。
“我只是飞去没人的荒漠和戈壁滩，刨了点天然的原石，就是……找人换钱的时候，那些渠道不太正规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实话实说呢？”
“我……因为我不是人类，这些事情不好解释，我怕你知道后，会害怕我，最后离开我，我其实一直在犹豫，要不要和你坦白一切。”
“微微，是我太自私了……”
心里的那块巨石彻底落地，两人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，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。
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，她巧妙的换了个话题。
“所以说，你是来报恩的？”
“啊？”
“诶？不是吗？我还以为是我救了你，你变成乌鸦姑娘，来向我报恩呢。”
林微微盘腿坐在地毯上，好奇地打量着黑霏霏。
“你……你收下了我最漂亮的一根羽毛，我……我那个时候是在和你求偶……。”
呃……是这样吗？
“咳咳……”
二人相顾无言，沉默了一阵，黑霏霏低着头，安静的内耗，林微微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她将身子挪到黑霏霏的旁边，靠在黑霏霏身上。
“好啦，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，都要和我好好说。”
“你原谅我了？”
“嗯，我也有不对，应该对你更有耐心的。”
林微微偏过头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，在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，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霏霏，你能带着我飞吗？”
黑霏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但仅仅一瞬间，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：
“当然能呀，我可是大妖，能变得很大很大，带着你没问题的。”
林微微的眼睛亮了：“那现在可以吗？”
黑霏霏站起身，一把拉住林微微的手。
“走！”
两人悄悄推开了公寓顶楼天台的铁门。
夜风微凉，天台上空无一人，黑霏霏走到开阔处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随着一阵紫色，蓝色的微光交替闪过。
下一秒，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巨鸟出现在林微微面前。
不仅如此，它的体型在肉眼可见地拔高，两米，三米……
展开的双翼足足六七米，色彩斑斓的羽毛在月光下美不胜收。
黑霏霏低下头，顺从地伏在地上，示意林微微上来。
林微微咽了口唾沫，大着胆子跨坐到宽阔的鸟背上。
“抓紧我脖子上的毛。”
见林微微准备好，黑霏霏开始挥动翅膀。
“抓稳了。”
林微微的脑海里突然响起黑霏霏的声音，还没等她震惊完，紧接着，黑霏霏的双翅就猛地一振。
强烈的失重感袭来，林微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当她再次睁开眼时，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已经踩在了脚下。
没有了成年人的压抑和烦恼，也没有了那些日复一日的担惊受怕。
此时此刻，只有无边无际的夜空和自由的风。
林微微趴在黑霏霏温暖的背上，感受着穿梭在云层间的畅快，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被夜风送出去很远，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……
城市的另一端，一个刚加完班的路人偶然抬头，拍下了一段模糊的夜空视频，随手发到了同城社交平台上。
视频里，巨大的黑影载着人掠过云层。
不过评论区全是不以为然的调侃，不是猜AI合成，就是猜断了线的风筝。
但这段视频，却刚好被正在家里敷着面膜刷手机的狐狸小姐看到了。
只看了一眼，狐狸小姐就认出了那是黑霏霏的原形。
她吓得头皮发麻，耳朵竖起，尾巴瞬间炸毛，连脸上的面膜都掉了一半。
直到翻看评论区，确认网友们都没当真，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，黑霏霏的微信就迎来了狂轰滥炸。
【死丫头你要死呀？！】
【大半夜的显摆什么？信不信我明天过去把你的毛全拔下来做鸡毛掸子！】
一连发了十几条，对面毫无动静。
“怎么了？一惊一乍的？”
身旁一位顶着鹿角的女人偏过头，扒拉了几下狐狸小姐的尾巴，面色疑惑。
“护理一次尾巴多麻烦，你看，又得重来了。”
狐狸小姐看着手机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随后又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没事，一个小辈大半夜不睡觉天上飞，还载着一个人。”
“诶？这叫没事？”
“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，她最近失恋了，这个时候估计在讨好女朋友吧。”
“哎……现在的孩子，真是不稳重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鹿角女人换了个姿势，侧躺在沙发上，轻轻挥手，可乐和薯片就向着她飞来。
薯片一片片的飞进她的嘴里，可乐也像是通了人性，偏过吸管，送进女人的嘴里。
“你还能再懒点吗？”
狐狸小姐看着她，一阵无语。
【你注意一点，下不为例。】
发完这条微信，狐狸小姐叹了一口气。
黑霏霏化形后是她一手带大的，教她穿衣吃饭，教她人类的规矩，感情多少和别的妖怪不一样。
这小家伙最近的感情危机她也听说了，眼下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上天兜风，估计是和那个叫林微微的女孩破镜重圆了？
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狐狸小姐摇了摇头。
只要她能过得幸福，这次的违规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
……
午夜。
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，黑霏霏带着林微微降落在了郊外的一座山顶上。
光芒闪过，黑霏霏变回人形，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被高空冷风吹得有些发抖的林微微身上。
两人并肩坐在山顶的草地上，看着满天繁星。
“以后别去捡石头了。”林微微靠在黑霏霏的怀里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们一起租个小房子，哪怕赚得少一点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。”
黑霏霏搂住林微微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“我想好了，我要去找份正经工作，私家侦探你觉得怎么样。”
“私家侦探？”林微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。
“对啊，找东西、找人，或者绑上一个摄像头，变回原形去收集一些不易取证的证据，没人比我更在行，这可是我的种族天赋。”
黑霏霏说着妖族的一些事情说着沈浅和岁岁，说着狐狸小姐，说着对未来的一些规划……
这些天，显然她也成长了不少。
林微微安静的听着，心里一阵温暖，曾经那个让她觉得抓不住的影子，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的世界里。
黑霏霏转过头，看着林微微的眼睛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沈浅吧，她家现在可热闹了，还有一只特别笨的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