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沈浅把诉求说了一遍，周雪在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给出了明确的答复。
“我记得岁岁没有成年？未成年的妖族，必须去特殊设立的学校上课，课程五花八门，可以选择文化课，读不明白还可以选择一门技术。如果在十八岁前能顺利毕业，可以选择直接工作，或者去考人类的大学。到那个时候，身份证会正式下发。”
“上学？”沈浅愣了一下。
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妖，有些疑惑地开口。
“可是，我好像从来没听霏霏提过她上过学啊。听她的经历好像很早就出来谋生了。”
“哦？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足足五秒钟，听筒里传来了极其急促的键盘敲击声。
“黑霏霏的档案里，确实没有任何入学记录。”
周雪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隐隐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很好，我知道了，这件事我会处理。”
沈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，但也没敢多问。
周雪随后加了沈浅的微信，发过来几份电子表格，让她打印出来填好后再联系。
……
沈浅拿着打印好的表格走到沙发旁，岁岁正盘着腿，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。
“岁岁，给你办身份的事问妥了，但是你得去上学。”沈浅把表格放在茶几上。
“上学？”
“就是和其他的妖一起学东西，交朋友，岁岁学得好，就能办身份证了。”
“嗯，那我去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林微微家里。
黑霏霏正盘腿坐在地毯上，翻看着周老板发来的新案子资料。
一阵冷风吹过，她突然极其响亮地打了个喷嚏。
“感冒了？”林微微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。
“没事，估计是谁在背后骂我。”黑霏霏揉了揉鼻子。
话音刚落，扔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，来电显示是胡丽。
黑霏霏按下接听键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胡丽的声音。
“哎呀，小霏霏……”
胡丽的语调拖得很长，透着一股极其慵懒、黏糊糊的娇媚，“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。”
黑霏霏想起刚刚自己没来由的喷嚏，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周周刚才查了你的档案。发现了你没有读书的事情。现在要求你，立刻去学校，把欠的课，一节不落地补回来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为什么周姐会突然想起来查这个？”
胡丽慢条斯理的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黑霏霏。
黑霏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整个人石化在原地。
沈浅！！！！你为什么要多那一句嘴啊啊啊啊啊！
“不是！前辈！”黑霏霏一脸崩溃地抓着头发。
“我都已经证明自己能在人类社会独立生存了！而且我现在还有工作，周老板那边很器重我的，我总不能去和一群小屁孩一起念书吧！”
“别急嘛。周周那边，我晚上再去帮你吹吹枕边风。你平时正常上班，在学校挂个名，半工半读，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挂断电话，黑霏霏绝望地仰倒在地毯上。
林微微在旁边听了个大概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。
“你当初为什么不去上学啊？”
黑霏霏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还不是因为着急出来找你。我那时候天天去烦胡丽前辈，她被我磨得实在头疼，就动用关系钻了个空子，偷偷给我弄了张身份证。这下好了，全被沈浅给翻出来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沈浅带着填好的表格，在周雪指定的办公点办好了学籍和各项手续。
走出门的时候，沈浅手里多了一套宽大的蓝白配色校服。
看着那极其眼熟的款式，沈浅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读书时的青葱岁月。
“还差个书包。”
沈浅顺路去了小区楼下的商场，准备给岁岁挑个书包。
没成想刚走到文具区，迎面就撞上了推着购物车的林微微和黑霏霏。
黑霏霏一看见沈浅，眼睛瞬间瞪大，两步冲上来，一把掐住了沈浅的脖子，前后疯狂摇晃。
“沈浅！你多那一句嘴干嘛啊！”
沈浅被晃得头晕眼花，随着林微微的解释，这才知道了自己无意间惹下的大祸，心虚地连连道歉。
闹了一阵后，沈浅看着她们购物车里装着的床单、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，有些疑惑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儿买东西？这商场离你们住的地方挺远的啊。”
“我们搬家了，就搬到你隔壁。”
林微微笑着解释。
“你隔壁那间公寓刚好空出来了。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更近，而且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，大家也能有个照应，平时还能聚一聚。”
沈浅眼睛一亮。
“好啊，以后多多关照了。”
林微微她们的行李不多，隔壁公寓的电器和家具也都是现成的。
沈浅和岁岁帮着打扫了一番，铺好床铺，四个女孩就在新房间里点了一大桌外卖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乔迁宴。
……
次日，天光微亮。
“为什么上学比上班起的还早啊？”
沈浅一脸崩溃，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，就要承受为人父母的痛苦。
片刻后。
沈浅和林微微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穿戴整齐、准备出门的两人，终于没绷住，扶着墙哈哈大笑起来。
同样是那套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，穿在两人身上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。
岁岁把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了最顶端，背着一个明黄色的双肩小书包。
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配上那张白净漂亮的脸，看起来极其乖巧，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优等生。
而站在她旁边的黑霏霏，校服外套敞开着，里面随便套了件黑色卫衣。
她单肩挎着个黑色的帆布包，双手插在兜里，留着凌乱的短发，还打了一个耳洞，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emmm，放在以前，应该是会抢岁岁生活费的类型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
黑霏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偏过头不去看林微微憋笑的表情。
她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转头看向一旁正在低头摆弄书包带子的岁岁。
“笨猫，走吧。”
“再见，浅浅~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