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丽家中，老阿姨们喝着下午茶。
周雪冷着脸坐在藤椅上，看着胡丽，眼神不善。
“黑霏霏的档案，要不是我这次去查，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走系统，直接弄虚作假，胡丽，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哎呀，我那时候不是被那只傻鸟磨得没办法了嘛。”
胡丽姿态很低，极其自然地凑到周雪身边，插了一小块蛋糕，温声细语地递到周雪唇边，还伸出另一只手，极其讨好地帮周雪捏了捏肩膀。
“我错了，周周别生气了。下次再有这种事，我一定先给你打报告。来，尝尝，我亲手做的。”
周雪嫌弃地偏了偏头，但还是板着脸尝了尝，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有了些缓和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周雪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没有封面的牛皮纸袋，推到桌面上。
“这是你要我查的，沈浅的资料。”
胡丽和鹿悠抽出里面的几张纸，目光扫过，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沈浅是被领养的？”
周雪点了点头，补充道。
“比较幸运，二十多年前福利院的纸质档案还完整的保存着。”
“沈浅自己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不知道，后面有一些走访记录，从人们的一些只言片语里都能看出来，沈浅和她的养父母没有任何隔阂。”
“沈浅自己都以为她是亲生的。这么隐秘的事，你居然给翻出来了？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周雪瞥了她一眼，语气里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这不是我的工作，我只是和专门做这些事的部门说了一句，剩下的自然有人会做好。”
“嚯，周处威武。”
“可惜了，沈浅亲生父母的信息没有找到。”
胡丽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摩挲着纸页。
一旁，吃着东西的鹿悠停下了动作。
她咽下嘴里的饼干，缓缓开口。
“已经能确定很多东西了，你们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张沈浅小时候的照片，小小的婴儿眼睛还睁得不是很开，有点没睡醒的小迷糊。
“看她的额头，有两个尖顶，应该是长角的。”
“嗯？我看看。”
周雪和胡丽凑过去，一开始不感觉有什么，慢慢的越看越明显。
“应该是有封印之类的，所以后来也就看不出来了。”
“到这里就可以了，不管她是从哪来的，只要骨子里有妖族的血脉，就绝对不可能彻底沉寂。那道封印挡不住时间的冲刷，迟早有一天，她的本相会显化出来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”
“小周，适当做一些保护吧。”
胡丽和周雪闻言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南沪市郊区，妖族特殊学校。
这是一间为未成年小妖专门设立的教室。
课桌椅都很矮小，墙上还贴着“讲文明，树新风，做守法妖魔”的标语。
黑霏霏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，两条腿叠在一起，一脸不屑地看着周围那群连人形都维持不稳、时不时冒出耳朵和尾巴的小妖。
让她和这些小孩子一起上课，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岁岁坐在她旁边，小巧的脊背挺得笔直，正拿着一根笔，极其认真地看着讲台。
讲台上站着的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雌性兔妖。
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长着一张娃娃脸，头顶两只白色的兔耳朵高高的竖着，看着极其温婉无害。
“下面我们翻到第三十页，今天要学习的是桃花源记。”
兔妖老师的声音也很温柔。
后排，两只小猫妖完全没在听，一直在小声的交头接耳。
“不想听喵。”
“饿了喵。”
“那我们就睡觉吧，睡醒就能去吃饭了喵。”
“嗯嗯喵。”
不一会儿，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讲台上的兔妖老师讲课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黑霏霏只觉得眼前一闪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在教室后排炸开。
兔妖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瞬移到了后排，她手里的教材被卷成了极其坚硬的圆筒，带着破空声，狠狠地砸在那两只小猫妖的脑袋上。
“在我的课上睡觉？！”
兔妖老师温柔的娃娃脸瞬间变得狰狞，眼睛变得猩红，她一手拎着一只小猫妖的后颈皮，像拎小鸡一样把它们提在半空中，语气十分暴躁。
“不想学就给我滚回山里去！再敢交头接耳，我把你们的爪子剁下来！”
两只小猫妖被吓得当场哭了出来，随后又急忙捂住嘴，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妖族的教育方式，显然比人类要简单粗暴得多。
目睹了这一幕的黑霏霏，叠着的腿腿“唰”地一下收了回来。
她极其迅速地拉上了校服拉链，一直拉到下巴，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课桌上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。
旁边的岁岁也被吓得咽了一口唾沫，小手紧紧抓着笔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节课，黑霏霏和岁岁小心翼翼。
到了体育课，压抑了很久的小妖们在操场上彻底放飞自我，一片群魔乱舞，有的在天上乱飞，还有的在互相追着咬尾巴。
黑霏霏靠在操场边的一棵树下，看着这帮精力过剩的小崽子，感觉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，沧桑得像七十岁。
岁岁也没有去玩，她安安静静地靠在树上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语文课本，一遍遍地背诵着刚刚学习的桃花源记。
……
“应该快出来了吧？”
沈浅和林微微站在路边，等着黑霏霏和岁岁出来。
“浅浅！”
岁岁一看见沈浅，眼睛瞬间亮了，背着小书包一路小跑过来，一把抱住了沈浅的胳膊。
“走吧，回家做好吃的。”沈浅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等一下浅浅。”岁岁抬起头，“我想先去一趟之前那个城中村。”
“去那儿干嘛？”黑霏霏走过来，满脸写着“终于下课了我只想歇一歇”的疲惫。
“我之前把附近的流浪猫都发动起来找老鼠的味道，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，我得去告诉它们一声，不用再找了。”
岁岁认真地说。
……
几人打车来到了那片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口。
岁岁走到垃圾桶旁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发出一声绵长的猫叫。
不出两分钟，巷子的墙头和纸箱后面，陆陆续续钻出了十几只毛色各异的流浪猫。
它们围在岁岁身边，安静地打量着沈浅一行人。
岁岁蹲下身，用猫语和它们交流了几句。
猫群里，一只体型有些胖的狸花猫挤了出来。
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，走到岁岁面前，将东西放在了地上，然后抬头“喵”了几声。
“它说什么？”沈浅好奇地问。
“它说，前几天在村外的废品站附近，捡到了这个。”
岁岁指了指地上的东西。
“上面有一点点我之前让它们找的那种味道，但是现在，那股味道已经彻底散干净了。”
岁岁伸出手，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作为奖励。
流浪猫们见没有别的吩咐，便纷纷跃上墙头，四散离去。
岁岁捡起地上的东西，拍了拍上面的泥土。
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、看着没什么稀奇的灰色石头。
“什么呀？”
黑霏霏随手接了过来。
“嗯？”
她认得这种什么东西。
当初在胡丽前辈那里，她曾见过几次。
“这是一块……灵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