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胡丽家的二楼客房内。
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鹿悠的掌心亮起,笼罩在沈浅鲜血淋漓的双手与脖颈上方。
在充满生机的灵力抚慰下,沈浅掌心那两个被匕首贯穿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、收口结痂,连同体内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息下来。
沈浅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陷入了沉睡,只是额头的龙角与身后的尾巴依旧没有收回。
“皮外伤和受惊引起的血脉反噬已经稳住了,睡一觉就好。”
鹿悠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淡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事先接到胡丽通知的周雪推门走了进来。
她还穿着局里的制服,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。
周雪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枕头上那张熟睡的脸,目光在沈浅额角的青玉龙角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复杂。
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“让她好好休息吧,我们出去说。”
胡丽看了一眼寸步不离守在床边、正紧紧握着沈浅一只手的岁岁,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。
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,带上房门,只留岁岁一人在屋里照顾沈浅。
……
一楼客厅,几人在沙发上落座,气氛略显压抑。
鹿悠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她体内的封印是被生死关头强行冲破的。等她醒来,我会教她如何引导体内的气,把自己的本相收起来,顺便给她讲一些妖族的常识。”
胡丽靠在沙发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苦笑着接过话头:“我原本看着那张婴儿时期的照片,看她额头那两个小鼓包,还以为她的血统会是鹿悠你们这一族的。谁能想到……居然……”
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黑霏霏一直低着头,双手插在头发里,心情沉闷到了极点。
然而,坐在她身旁的林微微听着两人的对话,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林微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盲点,目光在胡丽、鹿悠和周雪脸上转了一圈,忍不住开口问道:
“等一下……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照片?难道你们早就知道浅浅不是人类?!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在消沉的黑霏霏猛地抬起头。
她愣了两秒,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灵石莫名少了一半灵气时胡丽的敷衍,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众人:“对啊!你们早就知道了?!”
面对两人诧异的目光,鹿悠神色如常,把上次岁岁中蛇毒那晚,自己替岁岁疗伤时察觉到沈浅身上有妖气、顺手捏脸摸骨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那晚之后,我就托关系调取了沈浅的档案,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的身世。”
周雪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,平静地补充道,“只是她亲生父母的线索断得很干净,只查到她是从福利院被领养的。”
黑霏霏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。
胡丽敲了敲桌面,将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,脸色严肃。
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很明显,盯上沈浅血脉的不止我们这一方势力。至于今晚袭击她的人到底是谁、对她做了什么,只能等沈浅醒来自己说了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调了事发地周边的全部监控。”
周雪点亮手里的平板电脑,将调出的画面推到茶几中央。
屏幕上是一段有些模糊的街道录像。
“作案人非常专业,动手的地方精准卡在了市政监控的死角里,完全没有拍到过程和正脸。”
周雪指着屏幕上划出的一条红色轨迹线,声音冷冽。
“我让人顺着沿途的交通探头往回溯源,发现她骑着一辆改装摩托,全程戴着全覆式头盔,反侦察意识极强。”
黑霏霏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然后呢,查到落脚点了吗?”
“顺着车牌和路线摸到了她在城郊的一处临时住处,但我们的人赶过去时,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。”
周雪划动屏幕,调出最后一张夜市人流密集的监控截图,眉头紧锁:
“她在袭击完沈浅之后,直接把摩托车弃在了一个夜市的入口。那个时间点夜市人流量较大,监控根本锁不住目标。她只要随便钻进一个公共卫生间换身衣服,出来的就完全是另一个人了,更别提如果那只妖手里还有易容或者隐匿的手段,想在几百万人里把她挖出来,难如登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