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从陆府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不进拿到了紫色天赋【棋心通玄】，还成功完成考核。
“这波血赚。”楚青越想越美，脚下生风。
第二天早上就到了青凤楼门口。
白天的青凤楼不营业，大门半掩着，只有几个杂役在厅堂里擦拭桌椅打扫卫生。
楚青推开大门，一眼就看见柳红鸢正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，正皱着眉头在对账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红色的窄袖长裙，发髻高挽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“柳老板！”楚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成了！我成了！”
柳红鸢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继续低头看账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成什么了？又把谁家丹药当糖豆吃了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是陆雪眠！”楚青双手撑在柜台上，“考验，我通过了。让我每天去陆府陪她下棋，这可是她亲口说的。”
柳红鸢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在楚青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眼睛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，陆雪眠让我每天都去陪她下棋。”
楚青一字一顿地重复，生怕柳红鸢听不清楚，还特意放慢了语速，“以后陆家的事，我隔三差五就能给您带回来，您这笔买卖做得可太值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就发现柳红鸢的表情不太对劲。
柳红鸢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露出满意的微笑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地骂他两句然后默认这个结果。
她的表情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，是惊恐。
对，惊恐。
那双平日里精明锐利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溜圆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端着茶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，整个人像是一尊鬼神雕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成呢？”柳红鸢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到极点的震颤，“你怎么能成呢？”
楚青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：“柳老板，您这话什么意思？我成了您不高兴？”
柳红鸢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放下茶杯，动作僵硬，然后双手捂住了脸，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。
她当时只想赶紧把这个神经病打发走，所以随手从抽屉里抽了一张画卷扔给。
她选这张画的原因很简单，陆雪眠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，棋道天才，眼光高到天上去。
整个南华城谁不知道陆大小姐冷若冰霜，连金丹期的俊杰都入不了她的眼。
让楚青去找陆雪眠搞情报，那不就是让他去撞南墙吗？
按她的设想，楚青最多在陆府门口站一上午，被门房老仆赶走，灰溜溜地回来。
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打发走，顺便嘲笑他一番，让他知道男人当舞姬这个想法有多离谱。
可他竟然成了。
不仅成了，还每天都能去陆府陪陆雪眠下棋。
不仅每天都能去，还是陆雪眠亲口要求的。
那可是陆雪眠啊！
那个把上一个表白的追求者扔进困阵三天三夜的陆雪眠！
那个连元婴期前辈跟她下棋都觉得压力的陆雪眠！
她怎么就......她怎么就让楚青这种人每天去陪她了呢？
柳红鸢的手指从脸上滑下来，重新看向楚青。
她开始从头到脚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。说实话，楚青长得不难看。
柳红鸢的目光在楚青脸上停留得越久，心里的那个念头就越清晰。
她想起楚青昨天来应聘那天说的那句话。
“那些男的没我烧。”
当时她觉得这句话简直是修仙界有史以来最不要脸的发言，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。
但现在回过头来看，难道这小子说的是真的？
难道他真的......很烧？
难道陆雪眠就好这一口？
柳红鸢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清冷如霜的陆家大小姐，端坐在棋盘前，楚青嬉皮笑脸地坐在对面，一边下棋一边胡言乱语，陆雪眠冷着脸说他，但眼角却在偷偷地、不自觉地多看他一眼。
然后又是一眼。
然后哪天就上手了。
二人开始缠绵。
柳红鸢猛地打了个寒颤，用力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这个过于离谱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。
但画面是甩出去了，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却牢牢扎了根。
陆雪眠那丫头，难道真的这么压抑？
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陆雪眠从小在棋道世家长大，接触的不是族中长老就是毕恭毕敬的年轻俊杰。
估计连一个敢跟她正常说话的同龄人都没有。
小姑娘长到十八九岁，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纪，整天把自己关在棋室里，面对着一张又一张冷冰冰的棋盘。
她嘴上不说，但心里头未必不渴望有人能真正懂她，跟她斗嘴解闷。
这时候楚青突然冒出来，脸皮厚到不行主动往前凑，骂他说他都当耳旁风，说不定还挺烧的。
这谁顶得住？
柳红鸢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难道楚青真有成为修仙界第一只鸭的天赋？
不对，不是鸭。
这词太恶心了，她到现在都不愿意接受青凤楼有个男陪酒这个事实。
“柳老板？柳老板！”楚青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您没事吧？脸色怎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？”
柳红鸢回过神来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让她冷静了几分。
她放下茶杯，深吸一口气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楚青：“她真的让你每天去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柳红鸢闭上眼睛，用手指揉着太阳穴，好半天才重新睁开眼。
像是认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静。
“既然陆雪眠那边你搞定了，那按之前的约定，算你过了。”
“但你给我记住，青凤楼的规矩你懂，任何事情点到为止，别给我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顿了一下，表情变得有些微妙，目光在楚青身上上上下下又扫了一圈。
“既然你现在是青凤楼的人了，那就得有个正式的名号。虽然你是......呃......特殊岗位，但该有的排面不能少。”
楚青眼睛一亮：“名号？什么名号？花魁行不行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柳红鸢冷哼一声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花名册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拿起毛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，然后将册子转过来给楚青看。
只见上面写着——“青凤楼侍奉，楚青，艺名，鹤羽。”
“鹤羽？”楚青念了一遍，眉头微皱，“这名字听着不够霸气啊，怎么不叫龙什么凤什么的......”
“你一个大老爷们叫什么龙凤？鹤已经够抬举你了。”
柳红鸢面无表情地合上花名册，“至于羽嘛......你自己体会。”
她本来想说“羽”是因为他轻浮得像根羽毛。
楚青一脸感动地点了点头：“柳老板用心了，鹤羽二字清雅出尘，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柳红鸢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，但她迅速用茶杯挡住了脸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。明天你还得去陆府，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她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滚了。
“我现在就想接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