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青站在柜台前，双眼放光，脸上挂着一种让柳红鸢脊背发凉的笑容。
“我现在就想接客！”
柳红鸢刚喝进去的半口茶直接喷了出来，溅在面前的账册上，墨迹洇开一片。
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账册，那件绛红色的窄袖长裙袖口瞬间染上了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你......咳咳咳.....你说什么！？”柳红鸢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“接客啊。”楚青理所当然地摊开双手，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既然柳老板都给我登记造册了，那我就是青凤楼的正式员工了。正式员工哪有不干活的道理？我今天状态好得很，精神饱满，棋也下得痛快，正适合接待客人。”
柳红鸢放下茶杯，用一种仿佛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他，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现在是白天。”
“白天的生意也是生意嘛。”楚青往柜台上一靠，开始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您想啊，那些夫人小姐们白天逛街逛累了，路过咱们青凤楼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喝杯茶，顺便有人陪着聊聊天解解闷。”
“这不正是我的用武之地吗？总不能让她们去找姑娘吧？她们又不好那一口。这时候，咱们青凤楼的鹤羽公子往那一坐，风度翩翩，谈吐风趣，多才多艺......”
“你给我打住。”柳红鸢一巴掌拍在柜台上，打断了楚青滔滔不绝的自我推销。
她深吸两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暴躁，“楚青，你听好了。第一，青凤楼白天不营业，这是三百年的老规矩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破例。第二，就算营业，你也没有客人。你以为南华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跟你一样脑子进水，大白天的跑来找男陪酒？”
楚青眨了眨眼，似乎没有被这番话打击到，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说的也是，新业务嘛，总得有个宣传期，那我晚上再来。”
柳红鸢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楚青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青凤楼的大门，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。
“柳老板您放心，客源我自己搞定！不劳您费心！”
柳红鸢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，默默端起了茶杯，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。
她对着空杯子沉默了良久，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自言自语：“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？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擦桌子的杂役默默点了点头。
将夜，南华城满街灯火。
修仙界的夜市比凡人城池更加繁华，长街上人来人往，有背着飞剑的剑修，有骑着灵兽的御兽师，有摆摊售卖丹药符箓的散修，也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地逛着商铺。
街道两旁的灯笼不是普通的油灯，而是嵌入了低阶灵石的法器，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，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。
楚青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站在街角的阴影里，眯着眼睛打量着来往的行人。
他在蹲守。
准确地说，他在等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能让他一炮打响名号的机会。
青凤楼不给安排客人，没关系，他楚青从来就不是等着别人喂饭的人。
当年他能在各大宗门的夹缝里混二十年，靠的就是这手主动出击的本事。
想要打开局面，最快的办法就是搞出点动静。
想要搞出动静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干一件大事。
修仙界什么大事最容易出名？答案是打一架漂亮仗。
他现在的棋力虽然比不上陆雪眠那个妖孽，但有【棋心通玄】融会贯通的底子在，对付一般的修士绰绰有余。
只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一把实力，还怕没人注意到“青凤楼鹤羽”这个名号？
不过这种热闹的地方不好找事，人多眼杂，弄不好还容易惹上惹不起的人物。
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！没错，既能让足够多的人看到，又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。
正盘算着，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楚青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正跌跌撞撞地从一家酒楼里跑出来。
额头上青了一大块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救命。
在他身后，三个彪形大汉不紧不慢地追了出来，为首的那个光头手里还拎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，棍子上隐隐泛着灵光，显然是一件低阶法器。
“欠了灵石还想跑？赵老六，你也不打听打听，南华城这一片是谁罩的！”
光头把铁棍往地上一顿，青石板路面顿时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周围的行人纷纷后退，让出一大片空地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。
被追的胖子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，但从他跑路的姿势来看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，最多就是个赌输了钱被人追债的小角色。
三个大汉打一个欠债的赌鬼，这种事在南华城的夜市里每天都会发生，算不上什么大新闻。
楚青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蹲守，目光忽然被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吸引了。
那道身影极快，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楚青这些年走南闯北，眼力早就练出来了......
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女子，身形纤细矫健，黑布蒙面，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。
她无声无息地踩在屋顶的瓦片上，如履平地，正快速朝那三个大汉的方向移动。
有意思。
楚青勾起嘴角，悄悄跟了上去。他从街边的小巷绕到酒楼侧面，三两下翻上了二楼的飞檐，伏在阴影里往下看。
这个角度正好能将整个场面尽收眼底，而下面的人却很难发现他。
那三个大汉已经把赵老六逼到了墙角，光头抡起铁棍照着胖子的腿就砸，这一棍下去不说打死，打折一条腿肯定是跑不了的。
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露出了不忍的神色，但没人敢吱声。
那铁棍上泛着的灵光已经说明了一切，这伙人背后必定有修士撑腰，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。
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