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，按照老板吩咐，要把每一杯鸡尾酒都得斟好。
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——重逢老同学、见证疑似三角恋、甚至还组建了一个不靠谱的“渣男改造联盟”——但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。小川收拾了一下额前卷曲的刘海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好几年没见了，金涵那家伙还是有点改变的。至少没以前那么闷，甚至变帅了点，开朗了些。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脱胎换骨？小川心里嘀咕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。
“哧啦——”
心不在焉遭到了惩罚，琥珀色的酒液溢出了杯沿，洒在金色的吧台上。
“糟了！”被老板发现扣工资可就完了！小川慌忙用身体挡住溅出的酒渍，好在老板正忙着给吧台尽头的一对情侣调酒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“小事故”。他赶紧抓起抹布擦拭，只要动作快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……
“我说，叫小川的那个！”
突然在耳边炸响的声音让他浑身一激灵。
“我擦！”因为刚做了亏心事，周围哪怕一点点响动都足以让他血压飙升。这杯酒可抵得上他今天兼职四分之一的工资了。
他猛地回头，撞上了那双熟悉的、扑闪扑闪的眼睛。
原来是鹿璃。
小川松了口气，心脏还在狂跳。他重新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，继续倒剩下的几杯酒。作为咖啡店的招牌服务生，这种心理素质还是有的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鹿璃——就是刚才跟金涵称兄道弟、扬言要把金涵变成渣男的那个小姑娘。
“刚刚不是送你们出去了吗，怎么又回来了？金涵呢？”小川把擦干净的杯子挂上杯架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金涵说他有点急事先走了，我觉得无聊，就想回来找你聊聊。”鹿璃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头，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甜美笑容，“还有，叫你‘川川’不行吗？”
“川、川川也是你能叫的吗？！”小川差点没把刚挂好的杯子碰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“咖啡店王子”的尊严和距离感，“而且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，你不怕我是坏人，把你拐去卖了？”
“你在瞎看什么呀，川川。”鹿璃突然捂住胸口，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，脸颊微红，“你现在的眼神好可怕，跟金涵那家伙一样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别，像你这么点儿大的姑娘，我还真没兴趣。”小川熟练地反击，这种程度的文字游戏是他吃饭的本钱，“估计也就金涵那个憨憨口味独特，才吃得消你这套。”
“别别别，我可高攀不起您这位‘咖啡店王子’。”鹿璃笑嘻嘻地，丝毫没有普通女生被调侃后的羞涩退让，“话说，你是怎么看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？难道你早就注意到我在观察你了？”
小川倒酒的动作一顿。
糟了。
他发现自己沉不住气了。那句“咖啡店王子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淡定外壳。他不想暴露自己其实一直在关注这桌动态的事实，更不想暴露自己刚才在偷听他们说话。
“哈哈哈，直觉，直觉而已。”小川干笑两声，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，“像你这么会说话的服务生，多半在店里都是充当这种‘王子’角色的，我猜的。”
看着鹿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小川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
这丫头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，她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。
她在金涵身边时那种“小鸟依人”全是演的。现在的她，眼神里透着狡黠和掌控力，远比刚才那个对着甜品发愁的女生棘手得多，甚至让人感到深不可测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欺负你了。”鹿璃见好就收，轻盈地坐到一张高脚凳上，双腿并拢微微悬空，双手自然地按住裙摆，举止得体又惹人怜爱，“我只是想问你点事情。”
不知为什么，刚才还元气满满的鹿璃，此刻却垂下了眼帘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，那两片粉红色的嘴唇微微抿起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忧郁。
小川心里莫名一紧。这双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，他破译不了。
“这么郑重？还特意避开金涵？”小川把倒好的酒推到一旁，双手交叉放在吧台上，“我看你们刚才不是‘形影不离’吗？连当渣男都要一起组队。”
“就是想了解一下过去的金涵嘛。”鹿璃抬起头，眼神里闪烁着求知的光，“我比较好奇，他现在和初中的时候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区别可大了！”提到这个，小川来了精神，毕竟这是他熟悉的领域，“我也纳闷来着，一个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？初中时候的他，说实话……长得真不怎么样，甚至有点猥琐。”
“长相不重要啦。”鹿璃摆摆手，显得有些急切，“我是问性格！还有……有没有什么风流韵事或者感情生活之类的？这对我们的改造计划很重要！”
“哈，果然被我猜中了。”小川指着她，哭笑不得，“你就是想挖他黑历史，好方便你下手是吧？”
“才、才不是！”鹿璃鼓起了脸颊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这是战略需要！我们要帮他变成渣男，不了解他的过去怎么对症下药？”
这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，小川竟无法反驳。
算了，对不住了兄弟。
小川看着鹿璃那双算计得逞后亮晶晶的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地为金涵捏了一把汗。
你的黑历史现在不仅属于我了，还被一个段位高得吓人的“狐狸”给拿捏了。
祝你好运吧，我愚蠢的狗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