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还需要再做些手脚，悄悄潜入政府机构，把这套履历补全，再修改少数关键人物的记忆。不过不用大动干戈。
“再说一次，真佩服你的独立能干，沈先生。”
沈砚摇摇头：“比起您的处境算不上什么，木村先生。独自一人拉扯女儿长大，一定很不容易。”
木村叹息一声：“确实辛苦，但生活本就是如此。”
沈砚默然点头。
两人来到一栋宏伟的商业大楼，玻璃钢结构直刺天际。
沈砚望着建筑：“就是这里了？”
“嗯。”木村瞥了一眼大楼，“没错，这是东京这片区域的中介事务所。就算你打算住在别的地方，来这里也能找到对接的人。”
沈砚凝视大楼，用神识记下楼内重要人物的信息，随即点头：“多谢你，木村先生。”
“举手之劳，沈先生。对了。”木村从老旧黑色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沈砚，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身在异国他乡难免遇到难处，随时可以找我求助。”
沈砚接过名片，笑了笑：“我会的，再次感谢。”把名片收进钱包。
木村回以微笑：“那我就不继续陪你了。”他看了看旁边建筑的电子钟，“一小时之后我要回上级那里汇报，现在得赶回去。可不能刚给你留下好印象，就当个失职警察，对吧？”
“那可万万不行。”
“就此别过。”木村朝沈砚躬身，“后会有期，沈先生。多多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，木村先生。”沈砚挥手，“等我安顿好了，有空一起喝一杯。”
木村挥手道别，转身离开。
等他走远，沈砚才重新看向大楼，目光落在标牌上：东京都政府公务服务处。
他转身走向小巷，低声自语：“抱歉啊，木村。我实在懒得处理一大堆文书手续。恕我走点捷径。”
六本木新城，一处公寓顶层套房。屋内装修精致现代，全套崭新的家电，洗碗机、烤箱一应俱全，就连冰箱都是可以联网的智能款。
沈砚瘫坐在沙发上，背靠桌边，仰头望着天花板。
“以后就要这样过日子了吗。”
出了差错。尽管反复演算筹划，还是差了一步。这里虽然也是地球，却已经不是他离开的那一个世界。大体相似，可“沈砚”这个人，从未存在于此。
地球上叫沈砚的人有很多，但是属于“他”的身份记录，一片空白。没有家人档案，没有过往履历，没有他当年来华旅行的记录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更重要的是
他熟悉的游戏、轻小说、动漫，全部荡然无存。
当然也有替代品，类似油管、索尼、任天堂的产品全都存在，可全部变成了粗劣的仿版。
简直就像这个宇宙专门跟他作对。回到一个大体相同的地球，唯独抹除了他全部的爱好。
沈砚长叹一声，翻身拿起桌上遥控器打开电视。
屏幕跳出日语新闻，播报东京与国内的时事，还有几条国际新闻，譬如某国总统相关的消息。
尽是些平平无奇的世俗新闻。
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电视，沈砚关掉电源，站起身舒展身体，再次打量新家。
公寓格局简单，客厅居中，卧室靠里，卫生间与之相对，厨房连通客厅。桌椅、电视、沙发，基础家居一应俱全，足够生活。
“要不要买点东西？”沈砚喃喃自语，看向冰箱。
身为超脱三界的修士，凡人的衣食本是无足轻重。但要是有人来拜访，冰箱空空如也，未免显得太过可疑。
不过，或许也不必。以他编造的年轻商人身份，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突兀。但既然回来就是要好好体验人间，还是尽量少惹麻烦为妙。
沈砚拿出路上新买的智能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星期五，11月1日。年份是2024。比他离开的时候往后推移了数年，但差别不算很大。时间将近正午。
“手上应该还有不少余钱。”
简单操作一番股市短线，他就拥有了充足资金。就算不靠这个，他天界秘境宝库的珍宝也随时可以取用，钱财完全不是问题。
无事可做，沈砚决定出门逛逛城市。
沈砚双手插兜，沿着人行道漫步。换了一身普通装束，尽量降低存在感：黄色围巾、米色外套、牛仔裤、冬靴。完完全全外国游客的打扮。
可这身打扮依旧格外惹眼。街上大多是日本人，零星少数外国人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多半是被日本新移民政策吸引过来的，其余路人全是本国人。
“有点麻烦。”沈砚低声吐槽。
又一处小小的失算。他早已习惯成为众人目光焦点，但这一次，他本想避开关注。
……或许该用幻术伪装？可那样就失去了做自己的意义。呵。
沈砚摇摇头，无视旁人视线，掏出手机避开众人的注视，心中暗想：至少这里的人还算识趣，不会上来打扰我。
这大概算是日本文化的好处。不会像有些地方，非要上前纠缠不休。
手机地图显示附近有家杂货店。
“喂，你。”一道粗哑男声响起。
沈砚停下脚步，抬头看见一名中年男人正指着自己。
对方是日本人，但气质和普通市民截然不同。一身西装西裤，看着像上班族，体格却如同久经锻炼的运动员，面容刚毅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疤痕，头发些许花白。
男人点点头开口：“你是外国人，对吧？”
“算是吧。找我有事？”这人气息晦暗，沈砚不用探查也能判断，此人极有可能是黑道，至少也和地下世界有牵扯。可直接无视，恐怕会引来更大麻烦。
男人上前一步：“我有一桩生意，需要外国人来完成。”
沈砚直接摇头：“我拒绝。”
危险，而且棘手。直觉告诉他，继续和这人纠缠，日子就要变得“热闹”起来。
打定主意，沈砚转身就要离开。
可男人不肯罢休。
沈砚才走出几步，对方就直接上前挡在他身前，堵住去路。
沈砚微微眯起双眼：“我以为日本人向来讲究礼貌。”
男人点头：“确实讲究。我现在也是礼貌地请你听完我的提案。”黑色眼眸，态度十分坚决。
见状，沈砚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我姑且听听。”
想到自己心爱的游戏、动漫全都消失，他心情本就低落，确实也需要找点新鲜事打发时间。
听见这话，男人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笑意：“很好，跟我来吧。至少，我请你吃顿午饭，算是打扰你的补偿。”
服务生送上装帧皮面镶金边的菜单，男人把一份推到沈砚面前：“来，随便点。”
沈砚拿起菜单：“出手倒是大方。”
男人没有答话，静静等着他选菜。
沈砚对日式料理不甚了解，随便点了金枪鱼卷和生鱼片。
服务生记下点餐离开，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那么，你来自哪里？”
沈砚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：“这很重要吗？”
“……倒也未必。”男人低声自语，摇了摇头，“行，先自我介绍。我叫海启——啊，按你们的习惯，启海。你呢？”
“沈砚。”
名叫启海的男人眨眨眼：“假名？”
沈砚又喝了一口水：“听着普通，但这就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嗯。”启海打量沈砚，“沈先生。就像我说的，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。”
沈砚放下杯子：“对，你说有件事，只有外国人才能做。”
“正是。其实身份国籍是其次，外在形象才最重要。”启海凝视沈砚，“你的日语如此流利，想必不只是普通游客。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不愿多说，我理解。”
服务生把菜品端上桌。启海点了味增汤和鳗鱼，沈砚面前摆着红白金枪鱼生鱼片与手握寿司。
沈砚看了看食物，看向对面男人。
男人摆了摆手：“别拘束，开动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沈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肉。
“我就直说了。”启海开口，“我想让你担任一家偶像公司的负责人。”
沈砚猛地一怔，筷子上的鱼肉掉回餐盘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启海吃了一口鳗鱼：“你没听错。我手上有一家偶像公司，打算转手交给你。至少，是运营偶像产业所需要的全套场地。录音室、电脑，录音设备等等一应俱全。”
“你想让我来经营它？”
跟这样一个气息晦暗的人接手偶像公司……沈砚脑海里立刻冒出不少传闻，那些压榨偶像的阴暗行业内幕。
